- 分享
- 0
- 人气
- 0
- 主题
- 9
- 帖子
- 155
- UID
- 331060
- 积分
- 100
- 阅读权限
- 13
- 注册时间
- 2010-7-2
- 最后登录
- 2014-1-16
- 在线时间
- 62 小时
  
|
<61>
成功嶺一個月的新訓結束後,阿拓將手機門號停了,反正非洲也用不到。
他將滿櫃子的書送給倉仔,因為倉仔很喜歡自己研究些有的沒的。
電腦則送給金刀嬸他們,這樣就可以跟遠在高雄跟台北的兒子玩視訊。
一個從沒養過魚的魚缸則送給了暴哥,他說暴哥如果不缺條狗,也許缺幾條魚。
吹風機則送給了沒有頭髮的鐵頭,因為他說鐵頭沒有頭髮頭會冷,吹風機可以幫他溫腦袋。
冰箱跟衣櫃等傢具則留給百佳,當然還有那幅拼好了的大拼圖,他們將它裱好掛在牆上。
我一直都沒提過,那是幅壯闊的黑白山水畫,難度高得不得了。
「你怎麼什麼也沒留給我?我缺一條帥氣的披風說。」小才坐在他那將性命賭在象棋上的老爸旁,一邊看棋一邊抱怨。
「我還以為你缺的是帽子?一個人體魔術師怎麼可以少了吃飯的傢伙?將軍抽車!死棋!」阿拓大笑,下了他有史一來最好的一手棋。
我開心地從阿拓的大背包裡拿出一頂帥氣的紅色長筒帽,那是我跟阿拓特意去選的。
「天啊!是紅色的!爸!你看帥不帥!」小才又驚又喜,立刻戴上帽子。
勇伯卻正自沈思如何化解阿拓那一手號稱死棋的困局,無暇管他。
「因為黑色的全賣完了,所以只好買紅色的囉。」我笑笑:「阿拓說,反正你也比較適合紅色。」
「希望你戴上這頂帽子可以帶來好運氣,贏得美國的魔術大賽!」阿拓豎起大拇指。
「什麼好運氣?我是實力派的!」小才說著說著,立刻從剛到手的魔術帽裡拎出一隻鞋子。
送完小才禮物的那晚也是阿拓最後一次幫小才補習,儘管小才還是定不下心。
在贏了唯一一盤軍棋後,阿拓騎著野狼載我去南寮海邊,那個我們放過一箱沖天砲的海堤,老地方。
我們照例在熟識的小吃攤前買了兩杯熱珍珠奶茶還有兩隻烤魷魚,阿拓托著我的腳助我爬上堤防,將吃的東西交給我,然後壁虎般遊了上來。
「忘了買煙火,真是失策。」我拍拍褲子,下次一起放沖天砲就可是兩年後了。
「也沒什麼失策,總是有機會的。」阿拓笑笑,喝著奶茶。
南寮海港的風景在晚上根本就是一片髒髒的漆黑,遠處的燈塔既不詩情畫意,偶而看到的漁船燈火也多是海巡巡邏艇,要不就是全身著火的水鬼。
少了沖天砲真的差很多。
我們坐在海堤上隨便聊點什麼,一點離別的感傷都沒有,就連提到這兩年相識相熟的過程也只是三言兩語笑笑帶過,沒有刻意去撩撥些什麼。
只是我突然想到,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卻一次架也沒吵過,真是蠻詭異的。
阿拓說他本來就不習慣跟別人吵架,因為吵架根本就沒有必要,雖然跟我在一起的確也沒什麼好發脾氣的。
「怎麼說?」我問,咬著烤魷魚。
「從很小的時候就我習慣用十年後的自己來看當下,所以很多事我其實都不在乎,例如店員找錯錢給我或是服務生送錯了菜這種小事,十年後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所以現在的我何必要生氣呢?浪費時間也浪費精神啊。」阿拓伸著懶腰。
「還有呢?」我嚼著珍珠。
「還有啊,我以前小學常常因為忘記帶笛子被音樂老師罰半蹲,可是我都馬不在乎,一個人在走廊上還可以想很多事,例如放學後要去找誰玩啊等等。」阿拓說,簡直沒什麼干係。
「可是那天被流氓作戲圍住後,你還是很生氣打了暴哥一拳啊?」我反駁。
「那是因為我清楚知道十年後我還是會很在意那次的惡作劇啊,而且暴哥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不想跟他之間有什麼嫌隙,所以打還是要打的,只是......」阿拓歉然說:「那天晚上嚇到了妳,不知道打那一拳夠不夠?如果不夠,我再打電話給暴哥約個時間再補打?」
「白癡啊你,不怕暴哥把你給砍了。」我笑著:「不過你怎麼知道十年後的你會怎麼看現在呢?說不定以後十年後的你會在意,只是現在的你還沒發覺罷了。」
「當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都知道以後的事,就好比以前我被彎彎甩掉那件事,我以為我朋友嘲笑我只是一陣子而已,沒想到一笑就是一年多,坦白說我很會後悔,不過既然一開始我沒發脾氣,就不能怪我朋友,其實他們也沒有惡意。」阿拓搔搔頭傻笑。
「那時候的你真的很可憐呴。」我回想起他那人群前尷尬的樣子,當時的他臉跟脖子都紅了。
「嗯,所以還是謝謝妳救了我,沒有妳,我現在可能還被困在原點呢。」阿拓伸出手,眉毛抖動。
「哈,我有說過你每次跟我握手,都快把我的手扭斷麼?」我伸出手,阿拓哈哈大笑。
當然,還是一記內力十足的握手。
<62>
阿拓隔天一早,就騎機車從新竹到台中成功嶺報到,將房子留給百佳跟胡蘿蔔。
他打電話說,已將摩托車寄放在住在台中的同學家,就理了個大平頭進去當阿兵哥,如果新訓結束再來新竹找我們吃飯聚聚。
巧的是,哥也在這個時候上了成功嶺。
「神靈保佑,希望他別抽到金馬獎!」文羚在網路上寫信給我,我則搖頭嘆息。
哥的籤運一向很差,小時候我們到雜貨店裡抽獎品籤,哥總是抽到銘謝惠顧 要不就是橘子汁冰棒,在祖先牌位前擲筊問事,不是沒筊就是笑筊,如果在遊樂場玩紙籤販賣機,多數都抽到大凶。
而這次,我看哥多半也是飄洋過海的命,好一點也是無堅不催的海軍陸戰隊。
「喂,暑假那麼閒,要不要找個時間去學車啊?如果我真的抽到金門,車子太久沒開會壞掉咧!如果壞掉就找妳算帳!」哥整理行李時將車鑰匙丟給我。
「你也有自知之明會抽到金門啊?」我毫不客氣收下鑰匙,心中雀躍不已。
「嘿嘿,至少有個漂亮美眉在台灣等我啊,哇哈哈哈?不像某人??」哥笑得跟白癡一樣。
哥說得也沒錯。
而阿拓去非洲,也有個漂亮美眉在台灣等他,到底都是幸福的期待。
但有些事情開始變得怪怪的,尤其是我自己。
「最近真的是越來越少看見老闆娘了。」我說,看著櫃台前的小圓桌。
「談戀愛就是這樣。」阿不思翻著漫畫,頭也不抬。
以前老闆娘都趴在櫃台上玩些小東西打發時間,剪紙啦米雕啦用吸管蓋房子啦,甚至有一陣子迷上了用手指摸麻將猜牌,整天都皺著眉頭喃喃自語「一鳥?花牌?」怪可愛的。
但現在只剩下光會嗑麵包跟小蛋糕的肥貓蘇門答臘,還有牠微微發出的鼾聲。
「妳說老闆娘真的會跟培信在一起麼?會結婚麼?」我問,手裡調著亂點王指名要的「哈比人搞gay咖啡」。
「管那麼多?」阿不思對漫畫的興趣比什麼都要高。
「挪,你的哈比人咖啡跟冰淇淋鬆餅,共兩百塊。你不要老是點冰淇淋鬆餅,熱量那麼高。」我將餐點放在桌上,拍拍亂點王的肩膀。
在阿不思的教導下,這兩年我對咖啡的認識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深,手底下能調出的咖啡多達四十幾種,還開始嘗試調製自己喜歡的綜合咖啡。這是在所難免。
然而阿不思跟老闆娘還潛移默化了我特異功能,就是隨興製造出客人亂點的咖啡,這需要了不起的勇氣跟牽強附會的想像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