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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被送回家的是宋觀浪。蘇弄影簡直是作夢都想不到。
一上他的車她就問了:「想上什麼樣的地方喝酒?」
「什麼地方都可以。」他這麼回答。
於是車子駛向市區,在一家招牌醒目的啤酒屋附近停下。
兩人走進啤酒屋並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宋觀浪要了兩杯生啤酒,蘇弄影則是點了許多自
己想吃的小菜和點心。在等候服務生上菜的空檔她忽然想,這或許是她長這麼大以來首次的
自我放縱吧?因為對自己的酒量認知不深,蘇弄影多半時間都在動筷子吃東西,口渴時才捧
起啤酒輕輟淺嘗,反觀宋觀浪就不同了,他大口大口地喝著杯中金黃色的液體,根本就沒碰
筷子,也很少開口說話。
「不談我和你弟弟之間的『不倫之戀』嗎?」慣於享受寂靜的她,這會兒卻得扮演打破
沉默的多話者角色。
「不。」宋觀浪抬頭看她,嘴角嘲諷地揚起。「不談那個,今晚我不想提起阿濤,不想
聽見他的名字。」
「哦?」雖然感覺疑惑,蘇弄影卻沒有多說什麼,看看他那副拿酒當水喝的模樣,就算
問了也得不到答案吧?
這就是他們在啤酒屋僅有的談話,如果他要的是安靜,又何必找什麼伴呢?一個人出來
不是最好?
蘇弄影靜靜吃她的東西,看著他一大口、一大口喝光了杯中的啤酒,招來服務生又要了
一杯。
幾分鐘就解決了這麼一大杯啤酒,酒量不差嘛。瞧瞧她的杯子,還有八分滿呢。
蘇弄影才這麼想著,碰的一聲,旁邊的人已經趴在桌上了,碟子裡的魷魚絲、花生米散
了滿桌,剛送上來的啤酒更是灑得整個桌子、地面都是。
蘇弄影急忙跳離椅子,但終究不敵啤酒的流速,米色的牛仔褲濕了一大片;但她連蹙眉
咒罵的時間都沒有,直覺的反應就是去拉顯然已不省人事的宋觀浪。
接下來的情況就像是一場災難,她忙著向服務生道歉,一邊搖晃宋觀浪試圖叫醒他,除
此之外還得面無表情承受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她打他的臉頰、踢他的腳,又拉他的耳朵、掐他的鼻子,力氣用盡,臉也丟光了,宋觀
浪終於抬起頭來眨了眨眼。
「你再閉上眼睛我就把你扔在這裡。」
也許蘇弄影的威脅真起了作用,宋觀浪雖有些意識模糊,一雙眼睛卻始終盯著她的臉。
「我們買單離開吧,你的錢包呢?」
宋觀浪只是看著她,蘇弄影又問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他似乎根本就聽不進她的話
。
蘇弄影閉了開眼,無奈地伸手摸摸他西裝兩測的口袋,找到了汽車鑰匙和行動電話,然
後她摸了摸他的胸前,襯衫口袋裡什麼也沒有。
「站起來,拜託你使點力站起來好不好?」她咬著牙道。在某個熱心服務生的幫忙下才
將宋觀浪拉了起來,他卻是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又往蘇弄影身上倒去。
蘇弄影以最快的速度從他西裝褲後頭拿出皮夾,身子一閃讓他再倒回椅子上,然後長長
地吐了口氣,打開黑色的皮夾開始搜尋。
感謝老天,裡頭有不少張千元大鈔,他們總算不至於被留下來清理這一團亂。
「請幫我們結帳。」她對身旁的服務生擠出個笑容。「還有,能不能麻煩你替我叫輛出
租車?」
「好的。」太幸運了,他們碰上的是善良又具有同情心的服務生。
「謝謝,真的很感激你。」蘇弄影向服務生鞠躬,這時候就算要她跪地磕頭她也不會有
第二句話,「對了,實在是不好意思,等會還得請你幫我把這傢伙給抬進出租車裡。」
☆ ☆ ☆
翻遍了宋觀浪的皮夾也找不出有關他居處的蛛絲馬跡,蘇弄影想了想,於是把他名片上
的公司地址告訴了出租車司機。
到達目的地後,幸運地發現他似乎經常住在這兒,於是蘇弄影又在大廈警衛的幫忙下將
宋觀浪「搬」進了電梯。她邊向警衛道謝,邊喘著氣想:為了這個傢伙,自己今天究竟欠下
了多少人情?
電梯在十二褸停下,蘇弄影扶著步履蹣跚的宋觀浪走出電梯;在開公司大門時又因為找
保全卡和鑰匙折騰了好一會兒,等她如願進了門,打開電燈並把他住地上一放,汗水已徑將
她身上的襯衫給浸濕了大半。
蘇弄影替自己倒了杯水,癱在一張椅子上喘息。她打量這頗為豪華的辦公室,試圖找出
可以安置這大塊頭的地方。
警衛說的是十二樓沒錯,但這兒有的就是一張張的辦公桌,樓層盡頭有兩個房間,上頭
各掛著「會議室」及「總經理室」的金色牌子,完全的商業氣息,找不出任何私人空間。
如果他真知警衛所言經常夜宿此處,大概就是睡在他的總經理辦公室裡吧。
蘇弄影又給了自己兩分鐘的時間歇息,然後拿著宋觀浪那串鑰匙朝掛著「總經理室」牌
子的房間走去。
她只試了兩次就順利打開了房間,開了燈一看,寬敞的辦公室裡果然另有隔間,在那張
大辦公桌後面還有個門。
那扇門沒有上鎖,蘇弄影走了進去,發現房間並不大,扣除一問浴室的面積,擺上一個
衣櫥及一張單人床後,剩下的空間就是一條走道,約莫僅能容許一個人走過。
蘇弄影回到前頭,宋觀浪仍躺在原處,偶爾搖著頭發出幾聲囈話。
了不起,幾杯生啤酒居然能醉成這副德性。
她歎口氣,倒了杯熱水後回到他身旁,蹲下身子並拍拍他的臉頰道:「你喝點水醒醒酒
吧,我已經沒有力氣扛你進房間了;如果就這麼把你扔在這兒不管,明天職員們就要踩過你
的肚子來上班了。」
「……不行嗎?為……為什麼我就不行?為……」
宋觀浪喃喃說著什麼,但能聽得懂的僅有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你總經理的威嚴可是會蕩然無存喔,這樣也沒關係嗎?」她扯扯他的頭髮道。
宋觀浪終於睜開了眼睛,蘇弄影趕忙扶起他的頭餵他喝水。誰知他只輕啜一口就皺著眉
轉過頭,手一揮打翻了杯子,開水又灑了兩個人一身。
蘇弄影扔開免洗杯站起來,宋觀浪的頭則碰的一聲撞在鋪有地毯的地面上。應該是很疼
吧,因為他的兩道眉聳得更高,還發出陣陣呻吟。
「你可不要考驗我的耐性,宋先生,」蘇弄影低頭對神智不清的他說:「我不喜歡生氣
,不表示我就沒有脾氣,惹火了我,信不信我扒光你的衣服讓你在這兒睡到天亮;或者是乾
脆拍下裸照寄往各大報?」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她的話,宋觀浪倏地坐了起來;不過蘇弄影瞧不出他有任何要清醒
的跡象,只見他茫然地看著前方,隨即眼一閉又要往後倒。
真讓他再倒下去鐵定是叫不醒了,這麼一想,蘇弄影在他倒下前扶住他,並使勁拍打他
的臉。
「拜託你醒一醒,就算只有一分鐘也可以,你知不知道?再這麼跟你耗下去,我就要被
關在宿舍外頭了。」
大概她真的打疼了他,宋觀浪再次掙開了眼睛,蘇弄影讓他的手搭在她肩上,邊對他說
話,邊用力支撐他站起來。
真是太辛苦了,她想,這麼大個塊頭又幾乎沒有行動能力,從這兒到床鋪雖然只有短短
的幾公尺,對她而言卻好比天涯海角。
她在途中停下來休息了兩次,但是因為有只「大象」掛在她身上,即使是停下來,也只
能拚命喘氣,肩膀上好像壓著塊石頭,兩隻腳又抖得不像是自己的,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撐不
下去了,又都咬緊牙挺了過去。
就說濫用同情心最要不得的,瞧她這一念之仁給自己找來了什麼?披頭散髮、一身是汗
,她長這麼大可曾如此狼狽過?
「就到了。就到了,你先別睡,再用點力好嗎?」蘇弄影扶著他走過辦公桌,終於來到
了那個小房間。
「我不睡,我不想睡。」
這時候宋觀浪忽然開口了;說出的話還頗為清楚,教她嚇了一跳。「你嘴裡說不睡,倒
是一路上都不曾醒過嘛。」蘇弄影的話氣絕對稱不上生氣,畢竟她這一個晚上已經受夠了,
「你若醒了就幫幫忙,宋先生,叫點力氣在你那雙長腿上,別整個人都……」
蘇弄影才說著呢,宋觀浪居然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朝她倒了過來,以她的身高、體重
要撐住這大個子已是困難,自然禁不起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只覺得空氣全被撞出的胸口,還
來不及呼喊出聲,人已經被重重地壓倒在單人床上,蘇弄影眼冒金星、呼吸困難,宋觀浪的
頭髮不斷擦過她的鼻尖。好癢,她想痛痛快快地打十幾、二十個噴嚏。
但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這傢伙究竟想在她身上賴到什麼時候啊?
蘇弄影深呼吸,開始用力推他。
「滾開,你快壓死我了。」她咬牙低嚷,發現根本推不動他後,就改以拉扯他的頭髮,
「我會讓你變成禿頭,我真的會喔。」
宋觀浪因她的拉扯而抬高了頭,這麼一來很不妙,四目相對,鼻尖幾乎貼著鼻尖,儘管
不能確定他那雙半張的眼睛是不是真看見她了,這姿勢始終是曖昧到了極點。
「我……」宋觀浪皺起眉直盯著她,「我的頭好痛。」他說。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像你醉得這麼快,宿醉自然也快。」她說。
「好痛,頭後面好痛。」
「喔,那是因為我在拉扯你的頭髮。」
「為什麼?」
「為了讓你離開我的身體。」蘇弄影蹙眉。「你不像會裝傻的人,宋先生。既然你已經
稍微清醒了,能否移開你龐大的身軀好讓我起來?」
宋觀浪又將頭埋入她的頸子旁。蘇弄影深呼吸又深呼吸,她不喜歡發脾氣,真的不喜歡
。
「宋先生,你——」
「想洗澡。」他突然在她耳朵旁說:「衣服濕濕的,不舒服,很不舒服。」
「這簡單,我離開後你想洗多久就可以洗多久。」
宋觀浪再一次抬起頭:「你……幫我……幫我把衣服脫掉。」他居然這麼說。
「休想。」蘇弄影繼續推著他,「你的酒品真差,喝酒前後間出判若兩人,還是你根本
就是藉酒裝瘋?我不懂,宋先生,你的目的是什麼?這麼裝瘋賣傻是無法讓我離開你弟弟的
。」
「我弟弟?阿濤。」宋觀浪喃喃低話,接著便哈哈地笑了,「別說,今天我……我不想
聽見他的名字,誰都不許說,不許說。」
蘇弄影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已經厭倦陪他在這兒說傻話;再過一個小時宿舍就要點名了
,不假外宿很麻煩的,弄不好的話爸媽就要被通知上台北來「觀光」了。
「我也不想在這種情況不和你談論阿濤,能不能請你挪挪身子好讓我起來?我必須回宿
舍去了。」她說。
「挪挪身子嗎?」宋觀浪低喃,真的試著移動他高壯的身軀。
不動還好些,這麼一摩擦,好似喚醒了他原本沉睡的慾望。宋觀浪忽然間停下了他的動
作,而被壓在他身下的蘇弄影則是清楚地感覺到他生理上的明顯變化。
「你——」蘇弄影清清喉嚨下知道該說什麼。這種情形她在各種書裡都見過,卻還是第
一次碰上,要她說什麼好?
該死!她一定臉紅了,她覺得臉好熱,以前從來不曾如此,不過那也難怪,她畢竟是第
一次讓人壓在身下,而且還是個男人。「呃……我說宋先生……」
「可以吻你嗎?」她的話又一次被打斷。「我……我好難受,這裡。」他摸摸頭,「這
裡。」又摸摸胸口,「還有……」他的手往下移動,摸索著皮帶鈕環並開始解開它。
蘇弄影愣住了,兩秒鐘後她開始猛烈地掙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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