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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然當然不是個可以隨便被打發的人,他跟在她身後,看到她走著類似於太空漫步的步伐 後,很快的越過她,走到她前方。
「您趕時間?」曲耘禾揚眉問。
「我怕你成為第一個在高豐大樓滾下樓梯的人。」她的腳步虛浮,很明顯今天身體狀態不 佳。
「切……咦?」下意識的想回敬一下,卻因為聞到一抹熟悉的味道而一時忘記要說什麼。
樓然見她這樣,建議道:「十一樓有醫療室,今天剛好有簽約的醫院護士過來輪值,你去 讓護士檢查一下吧。」
「什麼味道?」曲耘禾壓根兒沒注意到樓然在說什麼,她只是很努力在想這個是什麼香味 ?為什麼會那麼熟悉?
她微傾著身子,湊近了站在她下兩階處的樓然,嗅嗅,確定味道在他身上。
是香水嗎?不,不是。
是花香吧?對,一定是花香!他記得的。
那麼,是什麼花?哪來的?
「你身上帶了七里香!」曲耘禾脫口道。
樓然在又一次驚訝過後,表情沉凝了下來,眼神嚴肅而審視的望著曲耘禾,腦中思緒卻紛 亂,既惶然無著,又怒意凜凜,像有著什麼將會招致自己瘋狂的東西就要被引誘得破裂而 出,弄得天翻地覆再也無法收拾……
這個曲耘禾,很危險!
他的心不斷的發出警告。
遠離!遠離!遠離!
理智在瘋狂的叫囂,卻反而激起了樓然從來不服輸、不避難的好戰心。
他的人生從來不允許迴避退縮,不允許有疑問而不去尋求答案。他永遠是迎難而上的,就 算為此粉身碎骨也不悔。
「你……你是誰?」樓然的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來,卻終於問出聲。
這麼像豐禾的眼,這麼輕易的說出他身上有七里香,這麼容易就能讓他毫無防備的想要接 近,這一切,讓他的心都在吶喊著熟悉,熟悉到……就像是正對著豐禾本人!
她當然不是豐禾,但是,卻是太像了。
像到令他恐懼!
像到完全無法認為她僅僅是個像豐禾的別人!
「我叫曲耘禾。」
當然,是這樣的回答。他與她都覺得很理所當然。
嘴巴說出來的,除了不見得是正確答案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並非唯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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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igbaby0426 時間: 1 小時前
第五章.角色扮演
張照說,豐禾與樓然之所以會成為好朋友,先決條件是他們的智力與能力勢均力敵,不論 談論什麼事,都能完全被對方理解;在每一種競賽裡,有時合作,有時競爭,將對方當成 唯一夠格的對手。
……記住,想當他的朋友,首先得是個能引起他戰鬥慾望的對手。
張照說,豐禾的個性並不像樓然那樣強勢霸道,對看不上眼的人,完全懶得做表面功夫; 所有人對他的評價是溫文儒雅,謙和睿智、與人為善。
……記住,是謙和,而不是卑微。
其實張照對於豐禾的瞭解,也不過是片面的吧?畢竟他一心在追逐著的人士樓然;而豐禾 ,不過是因為被樓然另眼相待,才讓張照好奇的探查了下這個人的基本資料。雖然心中在 意,但又忍不住要忽視這人,最好當他不存在……基於一種說不清的驕傲與自尊心。
張照還說樓然的雙胞胎弟弟樓烈簡直有戀兄情結,似乎認為兄弟應該是世界上最親密知己 的關係,不該被外人超越;所以對於豐禾,樓烈一直很嫉恨。聽說年少時,每次放暑假從 美國衝回來,就是為了尋豐禾晦氣。
林少豐看得出來,當張照撇著嘴笑著樓烈的戀兄情結時,那滿臉的不以為然,其實掩不住 他心底沒藏好的那抹相同的渴望。
張照,也是樓然的弟弟,也同樣渴望被認同、被正視……
樓然本身就是個很容易讓男人服氣並渴望追隨的那種人。他身上有一種老大的氣魄與吸引 力。他很聰明、很霸氣、很堅毅、敢拚敢沖,賭性強運氣更強。用於開創,敢於放棄,不 用不拘一格,獎勵起有功下屬時也是驚人的大手筆,金錢、、豪宅、名車、應有盡有,從 不手軟。像是他甩出去的不是財富,而是糞土似的,簡直是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把公司全部 的營利都散盡給員工了。
這個男人,思想天馬行空,卻能將之落實;銳意進取,不懼任何艱難。愛賺錢,更愛撒錢 ,從沒有一個企業家像他這樣的。老一代的沒有,新一代的也沒有。
開公司不就是為了賺錢?賺了錢之後,願意把百分之十五的獲利給員工分享就已經算是很 「皇恩浩蕩」了,哪有人像樓然這樣毫無節制當散財童子的?
然而,也就是這樣的一個與眾不同的男人,才會讓男人忍不住崇拜他。林少豐當然也是眾 粉絲裡的一個,而且,因為太過崇拜了,於是越來越不甘心於只是個粉絲。
他希望,樓然可以看見他……
他相信,他比張照、樓烈更有優勢。
如果之前他只是長得有點像豐禾,那麼漸漸的,他將會變成第二個豐禾。
「老闆,早安。」
一般情況下,每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左右,樓然會抵達公司。已經很清楚樓然上下班規律 的林少豐,近來一改平日趕在九點前打卡上班的習慣,強令自己早一個小時起床,在八點 半到達公司,就為了在樓然踏進二十八樓時,第一個對他道早安。
「早安。」已經連續幾天接收到林少豐充滿朝氣的道早問候,所以已見怪不怪了。「最近 比較忙嗎?」樓然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隨口問著。
「啊?不,不太忙,都應付得來。」林少豐捧著準備好的財經早報、新一期的各式商業雜 誌,有英文的、日文的、德文的,甚至是阿拉伯文的,跟在樓然身後。,沒料到樓然會問 他這個問題,心中忐忑著,不知其是何用意。雖然滿心想要自己表現得應對得體,來讓上 司印象深刻,卻是搜索枯腸仍找不到任何話題來說。
應付得來?在二十八樓這種群英薈萃競爭激烈的地方,工作時可以用「應付」兩個字來形 容嗎?他還真當自己是辦公室助理啦?樓然在心中嗤了一聲,沒看他,平和的表情完全未 洩露絲毫心中想法。將手提電腦擱在辦公桌上後,便要轉身將披在手臂上的夏季西裝外套 給掛進角落的小衣櫃裡……
「這種小事我來好了。」林少豐將報章雜誌給放置在書報架上,快步走過來,正好攔截在 樓然行徑的路線上,以謙恭的姿態說道。
「因為只是小事,所以應該由我自己來。」樓然沒有將外套遞過去,表情很是溫和客氣, 說出來的話只讓人感覺到體貼,而非排斥。
「啊,好,好的。那您自己來。」林少豐有些切切地推開。
如果他夠膽,那麼就要強勢的取過樓然的外套,將服務精神進行到底。但這人是樓然啊! 就算他從來不對下屬擺老闆架子,也不會任意對人頤指氣使,但那並不表示他就不是一個 強勢威嚴到令下屬敬畏的人。
相反的,他一直很強硬,帶著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囂張氣息;但那不會表現咋日常的 言行舉止上,而是沉潛在骨子裡,散發成週身的氣質,更表現在商場談判上,從來都是殺 得對手片甲不留啊也不眨一下眼。光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令人不敢輕易興起冒犯 的念頭。
至少,林少豐對這個大老闆是既崇拜又戒懼,說是萬般小心不為過。
還沒到上班時間,是允許聊天做閒事的,林少豐當然不願意這麼快就結束與大老闆難得的 相處機會。他絞盡腦汁回想著自己記在筆記本裡的各種充滿深度的商業話題,然而因為緊 張,竟一時什麼也想不起來,連那時附註在一旁,覺得很幽默,可以再正經談話中間插入 的一些舒緩氣氛的笑話也沒想起半字。
快想!快想!總得說些什麼出來!
「……老闆,對了,請問您要藍山還是曼特寧?我馬上去幫您煮咖啡。」想了老半天,終究 只能擠出這樣尋常的問句。
樓然已經坐回辦公桌後,準備看早報,聽林少豐有些急切的語句,抬頭看著他道:「不用 了,等會王小姐就來上班了,這是她的工作。而且,你這幾天既然都這麼早來上班,想必 是工作比較繁重,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去忙吧。」
「啊,是,那我去忙了。」再也找不出借口留下來,而且被老闆盯著,壓力大到令他無法 接受,林少豐沒膽再攀談更多,很快退走。
覺得這次攀談很失敗的林少豐,只能垂頭喪氣的離開,乖乖關上辦公室的門。看著合上的 門,樓然這會兒倒不急著收電子郵件或看書報雜誌了。從剛才到現在,他雖然沒看林少豐 幾眼,但到底還是發現了這個人的衣著打扮與之前有所不同之了。
之前他一直打扮得很精英。穿西裝、打領帶、梳西裝頭,典型刻板印象中的精英標準扮相… …其實年輕一代的精英都不這麼穿了,更多的是怎麼輕鬆怎麼穿,不會用名牌西裝來彰顯自 己高高在上的地位。當然正式的談判場合,或面對外人時,門面還是很重要的;但平常上 班時,誰會自找麻煩?當然是以休閒舒適為主啊。
而近來,林少豐終於不再那麼「與眾不同」了。事實上,機要秘書方懷雍曾私下對他咕噥 :讓一個衣冠筆挺的人為一群穿著休閒隨意的人倒茶沖咖啡,感覺實在太怪了,簡直是誤 會二十八樓請了一個英國管家。
如果林少豐改變穿著方式,是因為已經融入二十八樓的上班文化裡,那還好說,但樓然敏 銳的感覺,似乎不是如此,因為林少豐如今經常穿著米色細亞麻襯衫搭配淺色舒適的休閒 褲;明明沒有近視,卻可以戴上一副斯文的鏡框眼鏡……這一切,讓樓然感到不悅。
因為,這樣的打扮,太熟悉了。
豐禾那個斯文敗類,在大學時代就習慣這樣的打扮,弄出一副乾淨無害、溫潤如玉、氣質 高雅的樣子。明明假得要命,居然還被無知少女們封為「像氧氣般的白馬王子」,也不知 道是哪個腦殘給取的。豐禾是樹嗎?會光合作用嗎?氧氣個鬼王子?偏偏豐禾好像還覺得 挺樂的,整個大學時期,都那樣打扮,像穿制服似的。任何一個曾經與豐禾大學同學過的 人,一想起他,第一個印象肯定是穿著亞麻質料淺色襯衫、淺色休閒褲,一年有四季,衣 物有厚薄,造型永不變。
林少豐想怎樣穿衣服打扮,當然有他的自由,但不能是為了模仿豐禾。豐禾不是任何人可 以模仿與利用的。
樓然壓下心中暴戾情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冷冷的猜測著這個林少豐大概是打聽到了 關於豐禾的一些事吧?畢竟當時第一次見到他,自己就脫口叫了起來,於是便讓林少豐上 心了。
這人倒是很努力,但努力的方向令人失望。若他能把調查豐禾的努力勁兒放在工作上,大 概不用多久就能真正被二十八樓那群天之驕子給接納了吧?哪會像現在不上不下的尷尬。
他痛恨所有企圖模仿豐禾的人,但同時又期待見到今天將會開始進入高豐上班、且還被他 暗箱操作調來二十八樓當辦公室助理的曲耘禾。之所以期待,正是因為她像豐禾……像到, 讓樓然總是覺得,她,就是豐禾。
而她的像,竟然不會令他憤怒。這算什麼?雙重標準嗎?
樓然從桌上隨手抓了枝筆,在指尖轉了起來,覺得自己的狀態有點失衡了,卻又扳不回來 。愈想愈是一團亂麻,沒能有一清二楚的結論。
那麼,就不想了。一切,等曲耘禾來上班之後,他日日見著,總會有答案的。
一直看著,就這麼挑剔的看著,看久了,不是就不是,假的就是假的,差異會愈來愈多, 那麼,到時,也就丟一邊了。等到那日,他浮躁的新,就能再次落定了,落定在平靜的絕 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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