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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洲:枪手内战
即将到来的国际比赛日,我瞄了一眼名单,心里一阵发毛:我厂多达16名球员被国家队(含青年队)征召,形势万分凶险。按照以往出征百分之几的机械折损率计算,要想全民安康,除了阿弥陀佛,就是上帝保佑了。
英法是对欢喜冤家,从久远的百年战争一直到和平年代里的人前携手人后掐架,尽把故事书写得缠绵悱恻。足球场上,却相对地平淡了许多。在我有限的记忆里,04年欧洲杯上齐祖救世主一般的最后绝杀逆转,堪称经典。此外的交集则鲜有亮点,并无英阿、荷德之类的剑拔弩张。对我厂而言,从当年的英国防线法国攻击群,到如今的法国防线英国攻击群,两者在一定程度上撑起了温格治下的阿森纳的骨干。周中到来的英法大战,同时也意味着我厂的内战。比赛场地据说定在新温布利,与酋长球场相去不远。这有点像换了个场地开一场公开的训练课,希望广大员工能够抱着切磋心理,点到为止。
其实,我对沃尔科特和克里希之间的对位,还是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和期待感。据说这两个一根筋的速度狂人是好朋友,训练的时候都是在一起的。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两人的悲剧在于,一个只懂得直线狂飙,一个一晃就被过。有些球迷很是愤慨:这几年来沃尔科特原地踏步,克里希不进反退,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训练?估计他们心里都是大大的委屈,这实在是遇人不淑的典型案例。一帮一,一对红,这话用在他们身上不准。特点互补的帮带才能真正发挥正面的作用,而他们的对位训练,很可能发展为边路的田径赛,一番单挑下来,双双自我感觉良好。来到外面的世界,才发现其他人上路都是带方向盘的。
两人的技术特点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四驱兄弟》,性子率直、做事不会转弯的小豪,包括他的赛车冲锋战神,走直线时异常生猛,偏偏在考验技术、利用价值巨大的弯道发挥不了任何的优势。一味地横冲蛮干,很容易陷入死胡同。
当然,两人并非各自位置上的第一排位,能否上场还要看主教练的安排。纳斯里有望得到布兰科的重用,和古尔库夫组成中场双核;吉布斯、威尔希尔只是学徒级别,目前看来机会寥寥。萨尼亚是这帮人中唯一的国家队绝对主力,甚至有一争队长职位的资格。周末的比赛,铁树开了一把花,而我对即将到来的友谊赛的期望是:不求开花,但求存活,千万被给折腾蔫了。
对于我厂的年轻人来说,此时正是如狼似虎、精力过剩的年龄。好男儿若不求在父老乡亲面前扬名立万,即使俱乐部表现再出色也无异于锦衣夜行,空留一腔悲叹。报国的热情有如昨天上海教师公寓的大火,黑烟滚滚,遮蔽得看不清真相。
去年夏天,被热情冲昏大脑的沃尔科特风风火火地赶场子,还人情,U21以后国家队,两头赶的结果是两头不讨好,一整个赛季始终没能把累坏的身体状态调节到正常水准,也失去了参加世界杯的机会。卡佩罗倒也果真心够黑,脑够残。好在塞翁失马,焉知纳尼?他和纳斯里缺席了南非,却换来了一个充裕的休息调整时间,同时避免了各自国家队丢人现眼的演出。心里和脚上窝着一团火,新赛季终于又重燃起来。
从国家队建设的角度讲,作为资历尚浅的年轻球员,即使实力过人也难以公然向上层说不,毕竟未来漫漫报国路,不好今朝一大门关死。你不够老,更不够格。至于切尔西们的一干元老,自有果断拒绝征召的底气,球踢到这年头,心也懒了,腿也倦了,来自国家的召唤,爱理不理。婉拒抑或力拒,总能发展出一套完整的策略来。
我想起了我高中时期那个悲天悯人的校医。削个指甲弄破皮可以说成血管爆裂,腰酸背痛腿脚不利索,可以诊断为粉碎性骨折。对于莘莘学子的关切,何其令人动容。同样的道理,伤病是国家队比赛潜在的最大危险,同时也是躲避国家队比赛最理直气壮的借口。一些需要休养一两周的小手术,正好可以借着国家的名义安心处置。比赛日一过,又是一条好汉。打天下的任务交给小弟,坐江山的时刻自有屁股出面来代表——反正到了大赛赛场,挑大梁的还是他们。无论是如今的卡佩罗还是之前历任的英格兰队主教练,都缺乏那种大刀阔斧提拔新人的魄力和勇气。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英格兰队每届大赛大多是阵容星光熠熠,打起比赛却死水微澜、屎运当头地小组然后很快就被结果性命了。
因此,每到国际比赛日我都格外担忧,这大概跟教授的痛苦是一致的。看着自家的孩子每每生龙活虎地送出去,伤风败火地抬回家,没补贴,没医保,出了状况俱乐部买单。fifa病毒有如洪水猛兽,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就在这比赛日的间隙里戛然而止。无论是去年的范佩西还是今年的沃尔科特,你雄起,就不放过你。
温格有一个比喻:你来找我借车,我借给了你,至少你还车时,要给我的车加满油吧?温格常常遭遇的窘境是,借车的不仅不给你加满油,而且开车技术不佳,上路不是玩生死时速就是玩连环追尾,回来了不是少个后视镜就是缺半边车门,刮花车身、丢几块漆的,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最大的问题是,几天后教授还要开着这部车去参加全国锦标赛,至于被破坏了的车子符不符合赛会要求、能不能上场比赛,那还得听听长年不靠谱的队医的意见——通常的最终报告是:不靠谱。
我决意像个揉碎了心思的母亲那样怨念:孩子们,悠着点,就跟家里玩的那样。高高兴兴出门去,平平安安把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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