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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
推开他的身体,千夜站起身,不顾众人惊愕的眼神毅然追向那道溶于黑夜的欣长身影。
怀里突然空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略怔片刻,木泽雅才清醒过来:“好象,我妹夫吃醋了啊。”
他笑着回头,却发现众人望着他的目光同样惊愕茫然,许久,不知是谁开了口,却瞬间问住了所有人的心。
_
“泽雅,你和千夜,真的是兄妹吗?”
安静的走廊,服务生推着车柜静静走过,突然,楼道口出现个欣长的人影,由于走路的速度过快,他的黑色披风重重扬起,墨玉般的瞳眸隐隐有黯火闪烁,他的身后是个同样黑装打扮的美丽女孩,女孩有着一头银蓝如星辰的长发,可她似乎很慌张,面色苍白如纸,嘴里不停地唤着那个男孩的名字,可男孩却连等她的意思都没有。
忽然,男孩走进一间房,随即重重将门关上,而此时,女孩竟飞身跑到门前,不顾一切地将手插在即将消失的门缝中。
“啊!”女孩痛地惊叫,手被夹在当中。的!”一声咒骂,男孩打开门抓住她的手,“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浩然,对不起。。”
女孩凝视他,眸里有星辰的光芒,而他低头望着她发红的手指,既心疼又气恼。
“为什么吻他?”
“那。。那只是个游戏,他们以为我们是兄妹,所以。。”
“你们是兄妹吧,”忽然间,男孩打断她,凝视住她的双眸,“告诉我,你们是兄妹吧。”
“是。。”女孩深喘着气,似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
“那我们呢?”男孩又问。
“我们?”
“是,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你。。是我的未婚夫啊。”女孩扯出抹微笑。
“那我可以吻你吧。”
男孩的语气冰冷,目光却灼热到要将人融化的地步。
微微地,女孩颤抖了下身体,垂下双眸不敢看他,这些年,浩然从没主动碰过她的身体,对于她,他总是小心地保留着细心的距离,为了她的感情,她的回忆。可是这样,对他真的公平吗?
久久的沉默,仿佛每一秒都拉长成了一分钟的距离。终于,女孩抬眸,眸心像是被网上了一片迷离的雾气:“可以。”她轻轻说,微仰着头,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的降临。
每当自己彷徨时,她总会用实际的行动来让自己相信。
就像上次她吻他时那样,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让人安心。
可短暂的安心之后,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依旧没办法真真正正地相信她会永远留在自己的怀里,她就像一个充满迷雾的梦境,无论是雾还是梦,都不是他可以抓住的东西。所以,与其说是不相信她,更应该说,他无法相信的人是自己。 他们深深对视,她的银蓝倒映进他的心底。
轻柔地,他伸出手,抚上她的发稍,又从发梢慢慢落上她的额,她的眸,她的唇。"
他在慢慢靠近她,在她的瞳孔中,他的脸在不断放大。握紧双手,千夜将所有的紧张都尽力集中在他看不见的手心,她以为只要这样她就可以,可是,当林浩然的唇触碰到她唇心的那一刹那,她竟然轻轻一颤,微微地,拉开了他们彼此间的距离。
时间仿佛凝滞,只是这么一点距离,却足已将他的心撕成碎片。千夜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迅速冷却,眸心有种无法诠释的痛在深深凝聚。
她伤到他了么?
她又一次伤到他了么?
千夜茫然地望着林浩然,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是,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
最终,她落下了这三个字,却是最残忍的三个字,就像枚定时炸弹,炸在他的胸口。于是,一阵沉默,又是一阵沉默,什么也没发生,又像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终于,他放开了她。
“浩然。。”千夜想拉住他,可是。。
“我不想听,你所有的解释,我都不想听。”他撑着墙壁的手渐渐用上了力,拿起浴袍与毛巾,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将死静丢给了身后的千夜。
浴室里传来刷刷的水声,仿佛要将一切都冲刷干净。
木然地转过身,千夜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世界开始浑浑噩噩,所有的声音都渐渐模糊至消失,忽然间,她的脑里一片空白,没有林浩然,没有木泽雅,没有月夜,没有樱花,只有一双悲伤的眼睛,优柔地凝望着自己。
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似是有个温暖的身体靠在她身旁,凝视了她良久,然后,又悄然从她身边离去,于是,她睁开了眼睛,看见屋内的灯不知何时被关上,阳台外有风吹过,沾满黑影的帘幔飘扬没入夜空。
他就坐在阳台上,独自一人,靠着玻璃窗,微微仰起的头对着星空,星空下的他,却孤寂如迷路的孩童。
夜很静。千夜打开阳台的门,忽然窜出的风将她的发凌乱飘散于夜空,仿佛星辰如海波澜重重,可是,他似是没看见,一动不动地坐在阴影里,眸里缀满星辰的光芒,只是没有焦距。
静静望着他,千夜心中一痛,将刚拿的毛毯披在他的身上,而他也张开了口,声音犹如平原远处飘来的雾气。
“在认识你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失去。”
千夜怔了证,望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在他指尖不断流连。
“千夜,我害怕失去你,可是,更害怕失去快乐的你。”
“。。。。。。”
“千夜,和我在一起,你快乐过么?”他的声音恍恍惚惚,仿佛不是在说给她听。
“快乐过。”她靠上他的肩膀。
“我想让你一直快乐下去。”- “我知道。。。”
“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不想再看见,三年前你在他面前说完祝福你后那种压抑的悲伤和痛苦。”
“我知道。。。”轻轻地,她握住他的手。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又受伤的,”终于,他像是意识到了她的存在,紧紧握住她漂浮在他手心的发丝,“因为,你们是兄妹啊,上天已经把你们注定成兄妹了啊。”
没有月的夜晚,星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仲夏夜的梦境。
微微一颤,千夜没有看他,却是深埋进他的臂挽,就像往常一样,她把泪流进他的心里,“我知道。。。”
颤抖的三个字,就像是一切早已在她心中注定。。。
好痛啊。。。
揉了揉脖子,千夜轻叹口气,真的落枕了。昨天听浩然说话,两个人竟然都睡着了,就这样在阳台角落一起窝了一夜,早上还是被浩然公司的电话吵醒的。
“千夜,我哥真的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气所以才不来登山的么?”走在千夜身边,林亦心紧张兮兮地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不是啊,”没事人似地笑笑,千夜伸了个懒腰,“他是被公司的事耽搁没办法来,啊!山上的空气果然好好。”
“是吗?这么说,你们两个和好了?”
千夜轻轻点了点头。
“这还真不像他诶,明明是个霸占欲这么强的人,”林亦心不敢置信地咕哝着,“不过,昨天木泽雅和你接吻,就连我也吓了一跳,你走的时候,班里的同学还问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兄妹呢,当时啊,我看见洛谣的脸都白了。”
她不敢说地太大声,因为木泽雅和洛谣就走在不远的后面。
天气阴沉沉的,导游说山上的天阴晴不定,这些天又多雨,路有些潮湿,一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走,到达山腰时已过了中午。
“千夜,你看那边有云海诶!”林亦心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山景,看见了自然有些兴奋,硬是拉着千夜往山边跑。
“你小心些,这里是山路,很危险的。”千夜拉住她。
“我知道啊!”林亦心嘴上答应着,脚上却依旧蹦蹦跳跳,可没走几步,一个人影挡住了她。
“洛谣?”林亦心愣了下。
洛谣微笑,对着她点点头,随即便看向千夜:“可以和你聊聊吗?”
“和我?”千夜皱眉,扭头去找木泽雅,他正和班里同学一起说笑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不用找他了,就算他在这儿,我还是会找你聊的。”
洛谣的语气有些强硬,千夜不是傻子,自然听的出她语里微微的敌意。
离开密集的人群,洛谣走到悬崖边,和千夜一起。从这里看过去,云海一览无遗,导游说今早有大雾,所以在这样的高度也能看见云海。 “他是出车祸死的,”望着云海,她笑着说,“知道他为什么要报器官捐献吗?因为,我很笨,很需要人照顾,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离开我,所以就报了心脏器官捐献,他说这样的话,拥有他心脏的人一定可以代替他继续爱我。”
“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千夜没有看她。
“是,”微沉着声,洛谣凝视住千夜,说,“他已经不是木泽雅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的眼中闪出抹坚定,“泽雅换心后,我真的发现,许多他以前的动作都陆续出现在泽雅的身上,这更让我确信,泽雅的身体里一定住着他的灵魂,所以,泽雅注定是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人。”
风扬起千夜的发,海浪般漂浮在半空。一阵短促的安静,她望向洛谣,眼底有种冰冷的淡泊在慢慢凝结。
“既然你这么确信,找我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我。。。”
“而且,我又不是他的谁,最多不过是他三年前刚找回来的妹妹,甚至连亲情都没多少,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千夜的语气很淡,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这样的表情,她有多久没流露过了?站在不远的地方,林亦心静静望着千夜冰冷的漠然,竟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表情又会忽然回到她的身上。
像是被她的话有些震到,洛谣一怔,垂头望着悬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千夜,如果我们同时从这里掉下去,你说,他会救谁?”
“不知道,”冷冷的,千夜望着云海,“我不是他,猜不出他的反映,更何况,我也不需要他的帮助,因为,我会自救。”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然而,正在此时,不知是谁先尖叫了声,下一秒,从山顶的地方竟然轰隆隆地滚下一团如云如雾的泥石流。 “山崖边的两人!闪开!”不远,有导游惊声的尖叫。
山崖边,说的是她们吗?
千夜转头看向洛谣,却见她的苍白的唇角正勾起一道扑朔迷离的弧。
“想看看么?他会救谁。”
轰鸣声中,她的声音飘渺如烟,逆着风,她侧过头,被发遮掩的眸心有种诡异的光芒在渐渐绽放。
泥石流正在向她们涌来!铺天盖地,千夜明白,再不跑她们一定会被泥石流冲下山崖,可是,洛谣的反映是如此固执,甚至已经失去理智,她站在唯一可以逃开的小路上,挡着千夜,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汹涌而至的泥石流。
“千夜——!”站在慌张逃窜的人群里,林亦心吓呆了,她想跑上前去救千夜,却被人硬是一把拉住。
“不行啊,亦心,太危险了,你不能过去!”
“放开我!快放开我!没看见千夜她快被泥石流吞了吗?你们别拉我,去救她!快去救她啊!”
林亦心哭喊着,挣扎着,可是没有人应她,大家都明白现在谁冲上去都不可能一次救下两个人,反尔还会送了自己的命,所以,当一道白色身影从他们眼前忽闪而过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怔然了。
“那人是。。。”
“是木泽雅。。。”
同学们呢喃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泥石流的獠牙已经快伸到悬崖口,静静站在风中,千夜缓缓抬眸,不远处,有道白色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进洪流之中,尽管泥土飞溅上他白色的衬衫,可是洪流中的他依旧洁白如雪,仿佛,连一丝杂质也没有的清澈洁白。。。
这情形,最多他只能救一个,那么,他会救谁呢?
千夜瞟了眼身旁的洛谣,此时,她已收起了笑容。
“为了证明一些根本不需要证明的东西,就连让他遇到危险,你也无所谓么?”轻叹口气,千夜问地很轻,而洛谣,蓦然一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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