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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似乎惱羞成怒了,大聲叫嚷:「就算我殺了他,他是我的皇家騎士,他犯了錯,我處決他,有什麼不對?」
一旁的大王子殿下疲憊的把臉埋進手掌中,似乎對父王犯下的爛攤子十分的厭倦。
「胡說!羅蘭小隊長是最遵守紀律的騎士了,他才不會犯什麼錯呢!那你說,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那名叫做何里的皇家騎士顯然是「羅蘭後援會」的,竟然敢跟自家國王嗆聲,雖然他嗆完後,就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不過他說的話顯然讓周圍的皇家騎士都十分認同,雖然其他人沒跟國王嗆聲,不過看他們一副冷眼看國王的模樣,顯然羅蘭當初在皇家騎士中的形象十分的好。
「他、他調戲公主!」國王狡獪地挑了個十分難查清的罪行,連自家女兒的清譽都不管了。
接下來的景象十分壯觀,二十來個皇家騎士一起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何里更是哭笑不得的解釋:「大家都知道,羅蘭小隊長不近女色不愛財不賭博不喝酒不打架,他除了練劍以外,還是練劍……」
這種人還真是難找理由陷害,我估計國王的內心大概是這麼哀號的。
「我、我身為一國之王,絕不會無緣無故殺了自己的騎士,我說他調戲了公主,就是調戲了公主!」國王硬著頭皮狡辯。
皇家騎士們都沉默了下來,國王如果硬是不承認,那他們也無可奈何,話說回來,就算國王承認了,騎士們除了心寒以外,還能做些什麼呢?除非要造反……
「國王陛下要殺他,是因為啊……」
一個懶洋洋到不應該在現在這種緊繃現場中出現的聲音響起,在眾人吃驚到眼珠快要掉下來的情況下,暴風騎士從一面穿衣鏡後面出來了,姿態輕鬆,臉上帶著在看見死亡領主後絕不該有的微笑。
暴風生氣了!
我看得出來,這傢伙每次生氣,就會做出一種輕鬆的姿態,然後帶著這輕鬆姿態,在對方毫無警覺之下,突如其來的發動攻擊,重傷對方。
我目前是惹火他的最高次數保持人,十三年來共計惹火他十次,慘遭冷不防報復九次,少一次是因為我在惹火他以後,緊接著又惹火了我的老師。
當他姿態輕鬆的要來報復我的時候,我已經慘兮兮的躺在床上,全身包的像木乃伊一樣了,他默默的在我床前站了十分鐘,想來,最後他的同情心終於戰勝報復心(或者是找不到沒傷的地方可以下手?),總之,他什麼都沒做就走了。
看來這次,那個虐殺密室讓暴風真正火大了。
暴風用力推開了穿衣鏡門,穿衣鏡門碰的一聲撞在牆壁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牆壁好像龜裂了……
「他發現你虐殺女僕的惡行,想揭發你,卻被你抓起來,足足凌虐了三個月才死。」
三個月這麼明確的時間是哪裡來的?我十分的疑惑,連我都不知道羅蘭到底被凌虐了多久。
國王猙獰著臉孔,拼命大吼大叫:「誣賴!這是誣賴!你怎麼可能會知道我關了羅蘭多久!」
暴風淡淡的說:「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查不出來的秘密,我連你現在穿的是紅色豹紋內褲都知道了,還有什麼是我查不出來的?要不要我把你虐殺他的手法從頭複習一遍?鞭打、炮烙、拔指甲、剝皮、剪舌頭、泡鹽水、淋糖水放螞蟻……怎麼樣?還要繼續複習嗎?」
國王猛然變了臉色。
羅蘭聽到那些手段後,也掩面低吼起來,顯然他回想起那些慘無人道的手段。
喝啊!我差點想給他立正鼓掌,本來只是叫暴風在事件中途跳出來,幫我揭穿那間密室的存在,想不到他真是負責任的傢伙,居然連羅蘭被虐了多久,用哪些手段虐殺,外加國王內褲顏色都查出來了,我誠心對光明神祈禱,祝福暴風不會因為太認真工作而過勞死。
暴風從穿衣鏡前離開了幾步,我這時才發現他把密室中的那塊掛布都給扯下來了,少了那塊布,密室中那股腐臭的血腥味頓時瀰漫出來,更加強了暴風所揭發的虐殺行為。
這時,我的太陽小隊已經把黑暗生物收拾得差不多了,羅蘭並沒有注意到他身後已經沒有黑暗生物在保護他了,但是,卻也沒有人上前攻擊羅蘭。
事實上,看在場所有人的表情,是想攻擊國王大過於攻擊死亡領主。
「烈火,去淨化那密室中的怨氣。」我下了命令。
烈火點了點頭,當他進入那間密室後,卻沒有立刻施展淨化靈魂之火,而是呆呆的站在裡頭,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一片死寂,好一會,才聽到烈火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淨化之火的火光剛起,密室中響起怨靈的尖叫聲,如同他生前被折磨得最慘時,所發出的最慘烈的叫聲。
不少人臉色蒼白的聽見這些尖叫後,立刻低下頭唸起禱告詞。
當尖叫聲過去後,一句更震撼的話語響起。
「父王,請您退位休息,以安享晚年吧。」
大王子殿下終於開口說話了,他臉上滿是濃濃的疲倦,顯然對這整睌的鬧劇很是厭倦。
「你說什麼……」國王愕然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大王子卻面色嚴厲的對國王說:「請您退位,以示負責,讓孩子服侍您安享晚年。」
聞言,國王的眼神閃爍不定,他看了看周圍,皇家騎士們正冷眼瞪著他,聖騎士們的臉上根本就充滿不屑,離他不遠處,還有一隻恨他入骨且實力高強的死亡領主。
最後,他看了看我,而我轉過頭去,利用一頭金髮和角度遮掩,只讓他一個人看見,我臉上那抹邪惡的冷笑。
他臉色大變,顯然明白這整睌的事件到底是誰幹的好事,正巧,這個幹下好事的人可是十二聖騎士之首,可以調動整個聖殿的傢伙,我猜測,這傢伙說不定還會自行亂猜,這根本是整個光明神殿的陰謀之類的。
「我、我退位。」
最後,國王臉色灰敗的宣布。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輕輕伸手到口袋哩,捏碎了一個玻璃製的粉紅色愛心。
這時,羅蘭身上的異狀突變,他緩緩的飄了起來,原本眾人以為他要發動攻擊,但是,他卻茫茫然的看著腳下,似乎連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浮起來。
他身上的黑暗氣息慢慢的收斂起來了,取而代之,卻是淡淡的粉色光芒。
怎麼會是粉紅色?我明明說要白色的……我在心底碎碎念。
「難道,他因為解決了執念,要升天了?」某名顯然有讀過不死生物教科書的聖騎士驚呼。
「羅蘭小隊長!」何里看著半空中的羅蘭,帶著哭泣的嗓音喊。
羅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很懷疑自己為什麼會升天,他有些掙扎了起來,黑暗氣息逼退了一些粉色光芒……
「死亡領主,讓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高喊一聲,然後把聖光籠罩在羅蘭身上,黑暗氣息馬上消失無蹤,只剩下粉色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半空中出現了一團柔和的粉紅色光芒,光芒緩緩下降,將羅蘭籠罩在其中。
最後,羅蘭似乎是明白了,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開口說:「格里西亞,再…見。」
我對他點了點頭。
光芒一閃,死亡領主的身影消失不見,半空中落下嬌嫩的粉紅色花瓣,灑滿了滿室,花瓣的芬芳之氣告訴眾人,這裡已沒有任何黑暗之物。
我看房間裡頭飄散的粉紅色花瓣,心中是萬般慶幸,幸好事情真的照我所計畫的完成了。
只有羅蘭成為死亡領主,他才能真正威脅到國王的生命,當我以身救了國王的命,那麼大家就不會認為我偏袒羅蘭,接下來,再讓暴風揭穿了國王的真面目,讓聖騎士、更重要的是讓皇家騎士都對國王離心…..雖然我覺得他們不用我挑撥就已經離心了。
在死亡領主的威脅、皇家騎士的離心之下,大王子殿下第一可能也擔心死亡領主會做出什麼同歸於盡的事情;二來也為了安撫皇家騎士;第三嘛……也許是一個逼近四十歲的老王子的小小私心,他終究還是出言勸父王退位了。
大王子掌政已久,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即便是國王也不敢冒著和大兒子完全翻臉的後果,拒絕退位。
最後,總算逼這個虐殺兇手退了位,相信在我說過「有可能製造出更多死亡騎士」的話之後,大王子殿下會好好看緊他的父親,不讓他再製造更多悲劇。
羅蘭,如此做,也許你不會滿意,但是我終究不是死亡騎士,無法以殺來解決這件事情。
死者可以殺完人,報完仇就升天,但是,活人卻得留下來承擔後果,所以,活著的人們總是必須妥協,只希望你能接受這妥協之後的正義。
國王退位,死騎升天。
事情以意想不到的結局收尾了,但也算是個好結局了!
我們這五十來個聖騎士自然也回到聖殿,雖然避免不了有人輕傷有人重傷,不過在神殿祭司的努力之下,半個小時以後,大家通通都沒傷。
我身為太陽騎士,又受重傷,當然就第一個被十幾位大祭司丟了十幾個高級治療術,估計連我頭髮的毛鱗片分岔都治好了,我立刻就轉身,走回房間要去補眠,審判騎士卻跟了上來。
「太陽,我可以問你幾件事嗎?」
「嗯?」我微笑看著他。
審判遲疑了下,還是皺著眉頭問:「你帶烈火和大地去,應該是真的爲了阻擋死亡騎士,而不是他們兩人生性容易和人起衝突,藉此可以讓羅蘭有變化成死亡領主的時間?」
「大地騎士生性忠厚老實,怎麼會是容易和人起衝突的人呢?」我恰到好處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對我的話,審判只皺了皺眉頭,我知道他無法反駁,畢竟大地騎士忠厚老實的事情是全大陸都知道的嘛!
他只有繼續問道:「那騎士和聖騎士衝突時,你和羅蘭才說了幾句話,他就開始變化成死亡領主,你應該不是利用你對他的了解,所以故意說話激怒他,讓他成為死亡領主?」
我正想開口再來個「唬爛式」回答,但是審判卻繼續問下去了,沒給我開口唬爛的機會。
「在羅蘭快要變成死亡領主的時候,你真的沒辦法阻止他變嗎?」
審判騎士一口氣說出兩個問題後,又遲疑了下,終究帶著幾乎是肯定的語氣說:「今天晚上,事情會演變到國王退位,難道都是你為了羅蘭做的?你這樣做……」
「審判騎士!」
我微笑的打住了審判的質問:「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好,不管那個死亡騎士是羅蘭,還是陌生人,事情的發展也絕對會是如此,不會有第二種結局了。」
審判騎士皺了皺眉頭,顯然有些不信。
我平靜的將手放在胸前的太陽騎士標誌,嚴肅的說:「我的老師告訴我的第一句話是:『正義是太陽騎士存在的信念』。」
孩子,太陽騎士也許做不到全然的正義,太陽騎士也許會妥協,但是,太陽騎士絕對不放棄執行正義,一旦你放棄執行正義,那就撕掉你胸前的太陽標誌,因為你不是個太陽騎士!
「我的回答,你明白嗎?審判騎士。」
審判沉默了會,點點頭:「我明白了,『太陽騎士』,不過,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還有問題呀?」我苦哈哈的笑。
「太陽騎士應該不會讓死亡騎士在外頭閒晃吧?」
「當然不會呀!」我做出了我最無辜的笑容,然後打了個大哈欠,道別:「好睏喔!我要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
審判騎士沉默了會,在我加緊腳步,總算快要可以在走廊上轉彎,脫離他的視線範圍時,他又突然問了句:「那麼,格里西亞會不會放過羅蘭呢?」
聞言,我停下腳步,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個兒的口袋,在我捏碎粉紅色琉璃愛心後,口袋裡就突然多出了一本高級亡靈法術大全、亡靈學徒證一張,還有一張我一直沒時間看的紙條。
我苦笑了笑,一邊打開紙條偷看,一邊打哈哈道:「這個嘛,時間太晚了,格里西亞已經睡著了,改天再回答你啊!」
紙條上寫著 ──
『乖徒弟,你家的羅蘭別想升天了,他告訴我,其實他的執念是想當太陽騎士。』
幹!
早知道一開始就燒死他了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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