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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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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18 06:15 PM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简介:

首先要申明的是,本书是真正存在着冤魂和诅咒的恐怖小说,绝对没有任何人为的成分在内,爱看传统恐怖小说的读者可以放心。三个具有预感能力的人,都能不同程度地预见未来即将发生的灵异死亡事件。黑暗和死亡在空气中弥漫,都市中的恐怖因子无孔不入。所有被主角所预感到的会被诅咒和恶灵缠身的人们,全都会完全如同预言一样,一一被杀害,而主角自身也会在未来被不知名的恐怖杀死。而要逃避这宿命,则只有一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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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6:12 PM |只看该作者
第十四章 真实的恶魔(四)

阿静面临着属于她的死亡日期。

    任森博的脑海里,全是这件事情。

    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即将开启。

    吸入了他所制作的催眠气体,除非再吸入他另外制作的气体,就会沉睡至少七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约翰完全只能够任他摆布。

    他现在,就睡在任森博在G市山区的一座秘密别墅内。任森博正静静等候着他的死亡日期,也就是……明天的到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他独自坐在书房内,倒了一杯红酒,开始细细品尝起来。

    他不会让任何人打乱他的计划。他必须让阿静活下去。

    三年前,妻子死去的痛苦和绝望,他不希望再度品尝。只要阿静可以活下来,即使立即下地狱,他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他知道他所犯下的罪孽是什么,等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推卸。

    现在,诺索兰公司还有一批因为当日没有戴手表,或者是恰好在G市的人幸存,而那些人也同样是被诅咒者,有些人本来就在G市,有些人是莫名其妙地到这里来,如同被牵引一般。紫魅将他们被诅咒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正在安顿他们。

    他已经让紫魅到这里来,事先告诫她,不要再去见润暗,并且要注意别再被他跟踪,他还事先让紫魅喝下了一种可以看出身上滴了变色龙液体的隐形人的药水。

    说到这些药水,其实有许多也是诺索兰公司研究出来的,只是他后来经过改良后,将配方告诉阿静,阿静再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改良,比如变色龙液体就是她进行了改良后研发的。

    午夜零点的时刻一到,也就是一切的答案揭晓的时刻。

    “任先生……”

    闻紫魅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见任森博正在喝酒,连忙上前制止,说:“任先生……那么重要的日子,还是尽量保持清醒比较好吧?”

    “也是……”

    任森博放下酒杯,端起闻紫魅递来的茶,只喝了一口,便放下来,说道:“紫魅……我想和你谈谈。现在的生活,你还满意吗?还会憎恨那些人吗?”

    “任先生……”

    闻紫魅被他说中了心事。她是一个灵媒师,同时也具有着厉鬼体质,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了鬼眼,但是那过去的伤痛无法结束。

    闻紫魅的鬼眼造成她出生的村子不断有人死去,她自小就是半人半恶灵,刚出生时,就拥有着血红的瞳孔。欺负过她的人,都会在海中遇难。最后连她的亲生父亲都要把她掐死,第二日,她的父亲也被她体内的恶灵杀害了。

    这双带给她深重痛苦的鬼眼,最终也差一点夺走她的生命。而救了她的人,就是任森博。闻紫魅也因此获得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如今,她终于得以解脱,不再具有灵异体质了。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失去的也回不来了。于是,她决定把自己的下半生,用于报答任森博,没有他,就不会有她接下来的人生。

    “我……并不憎恨任何人。我唯一憎恨的仅仅只是那个已经离开我身体的恶灵。”

    闻紫魅是真心这么说的。

    任森博对她说,即使很痛苦也要活下去,即使没有希望也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有快乐的事情。

    所以她活下来了,并迎来了今天。

    “是吗?”

    任森博微微叹了口气。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你知道原因吗?我为什么要救你,并给你活下去的希望?”

    “什,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闻紫魅一时没理解任森博的话,但她感觉出任森博此刻的眼神和以往不太一样。

    “你并不是一个被诅咒者,从最初就不会被鬼魂杀死。所以,救不救你……结果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是要救你呢?为什么我还是要让你跟随我呢?你虽然协助过我不少事情,但可以代替你的人,可以比你做得更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闻紫魅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任森博说出来的话。他……真的是任森博吗?

    “我从最初就知道你是个厉鬼体质者。你这类体质的人,并不多见。而具有你这样体质的人,即使是像现在这样变回了物理体质,在午夜零点死去的话,不但会变成厉鬼,而且……必定会选择一个具有同等体质的人作为宿主。”

    闻紫魅的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朝门口退去。

    “就算变回了物理体质也没关系……灵异体质本身就和遗传基因没有直接关联,随时随地都可以再度创造出来。我要让约翰度过他的死亡日期,那样,阿静就可以活下来。但是以他生灵的物理体质,这不死鬼眼的能力,难以完全发挥。所以……我必须要让你,成为约翰体内新的厉鬼。”

    闻紫魅很确定现在的任森博不是在开玩笑。

    她立即向门口逃去,然而,这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飘散,随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晃动着一团灯光。

    这是一个狭小的黑暗房间,周围都是砖墙,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灰尘,而在阴暗的灯光下,她看到眼前的一张石床上躺着的约翰。

    任森博就站在灯光前面,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淡漠和平静,丝毫没有反应。

    “快到了……午夜零点到了以后,就是时间了。所以……你必须死,在午夜零点死去,然后附体到约翰的身上。”

    “不……任先生,你到底怎么了……”

    闻紫魅的双手都被锁链锁住,完全无法动弹。

    惊恐不已的紫魅,注意到了任森博手上的枪。

    “尽管没有预感到,但是我预料到过。毕竟有着噬魂瞳眼这种鬼眼的存在,我早就将约翰会失去灵异体质的可能考虑在我的计划里。”

    任森博此刻正看着手腕上的荧光表,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午夜零点,只剩下十五分钟了,现在的任森博,心脏跳动得很剧烈。

    如果,约翰会在明天死去的话,那就代表着他所有的计算和研究都失败,阿静的死,就再也无法扭转了。

    “求你……求你别那么做,任先生……你知道后果吧?如果杀死我,把我变成厉鬼的话,那么你……”

    “我无所谓。你要杀死我也好,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也好。只要阿静可以活下来,无论是什么审判我也接受。我知道我的罪孽有多深重,早在当年,我烧毁欧文家的庄园时,我就已经弄脏了我的手。”

    任森博看还有些时间,索性,把一切幕后的真相,简短地告诉了闻紫魅。

    当他说完后,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了。

    “怎么可能……”闻紫魅无法想象任森博居然暗中做出了那么多无法想象的残忍的事情,为了让女儿活过诅咒之日,不惜制造出一个实验场,缔造了那么多的悲剧。

    而约翰,则是任森博最大的牺牲品。

    “你该明白了吧?我选择约翰,并且让他拥有不死鬼眼,就是为了这一刻。你要恨我就尽管憎恨吧,我会背负所有的罪孽。但是,阿静要活下去……这个诅咒连锁,我一定要切断!”

    紧接着,他开始注视着手表的秒针,午夜零点已经进入了最终倒计时。

    短短的最后几分钟,对闻紫魅来说,简直如同几个世纪。

    “不要……不要……我不要变成厉鬼,求求你,任先生,不要杀掉我,求你放过我吧……”

    闻紫魅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但她还是拼命嚎啕着哀求任森博。

    但,这打动不了任森博。

    “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要我去杀人也没关系,但是请你别杀我……我不想死,不想变成厉鬼……”

    “时间到了。”

    当时针和分针终于在零点重合之时,任森博也终于抬起了手上的枪,对准眼前的闻紫魅就是一枪。

    第一枪,是打在了闻紫魅的腹部。

    他故意避开了要害。

    因为不能够立即杀死她,要让她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才能变为最为恐怖的厉鬼。

    紧接着他又是连射了四枪,分别在了耳朵、肩膀、右胸、大腿。

    尽管闻紫魅发出凄厉的惨叫,可任森博的双眼没有任何动摇。

    “那么……永别了,紫魅。”

    其实本来还可以用更残忍的方法杀掉闻紫魅,不过,考虑到时间有限,所以任森博才选择了这个比较有效率的方法。

    枪口,对准了闻紫魅的心脏。

    “求——”

    闻紫魅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她的左胸便溅起了一片血泊。

    六枪,不到十秒的时间内,任森博就这样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

    “阿静……用这双被弄污了的手拯救你,非我所愿。但我还是想让你活下去。”

    任森博放下了还飘着烟雾的枪,看着眼前闻紫魅的尸体。

    他估计,厉鬼应该已经诞生了出来。只是,他还没有看到而已。

    “你果然……是真实的恶魔。”

    任森博一惊,猛地回过头一看,居然是约翰!他醒过来了!

    “怎么会,药效不会那么快就过了的……原来如此,不死鬼眼对危险的感受能力让你自动醒过来了啊。”

    约翰冷冷地凝视着任森博。

    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愤慨,而是在用一种近似渺视的眼神看着对方。

    “难道你不明白吗?你也不过只是这个诅咒连锁的一环而已。”

    午夜零点过了。任森博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约翰的双瞳依旧是一片乌黑。

    “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在这个连锁中的作用已经消失了。你……会看到活生生的地狱的。”

    约翰站起身来,开始沿着附近的台阶朝着上面走去。

    “不对……我的计算不可能有差错的,不可能的……”

    “你真的那么以为吗?”

    约翰边走边说道:“计算?不,人类是无法计算这个诅咒的极限的。事实上,一直在被计算和利用的人,就是你自己呢,任森博先生。你杀害我父母,制造出诺索兰公司这个实验场,包括把我作为你的最终兵器……这全部都是这个诅咒本身的一环而已。我早就已经看到了,对我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真正的地狱。”

    “不对……”

    任森博还是无法接受。他飞快地随着约翰的脚步跑上去,很快到了一楼。而约翰则是默默地站在外面等他。

    “如果这个诅咒是绝对的,那么为什么我可以预感到一切?为什么你又可以用这双不死鬼眼?”

    任森博还在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因为需要完成这个诅咒,带给我们无法逃脱的终极恐怖。”

    约翰的口气听起来,实在很是奇怪。

    “不明白……你怎么,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一样?你不是很关心蒿霖吗?难道你就对打破这个诅咒,不打算做出任何努力吗?”

    “我不会死……但,也不会接受你的安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为了让你女儿活下去而布置的计划,而我……也有为了让蒿霖姐姐活下去,而构思好的计划。和你一样,我也是这个诅咒连锁的挑战者。”

    任森博翕动着嘴唇,正打算继续说什么,忽然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胸口被一颗子弹瞬间贯穿了……

    地下室内,还被锁链捆绑着的闻紫魅,她身上的血,就如同喷泉一般,开始源源不断地朝外涌出,同一时间,她的手,也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摆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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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6:11 PM |只看该作者
雨水淋透他的全身,他看起来很是平静,然而这平静背后却是莫大的恐怖。

    “当初你用阴阳瞳眼帮助我离开公司,让我免遭一劫,我答应报答你,救你女儿。但是现在看来,我选错了报答的方法。”

    躺在泥泞潮湿的地面上,任森博却依旧极为平静。

    “随便你好了……你就算杀死我,也无所谓,反正……所有的棋子都已经铺设好了。”

    约翰将他的右手手掌伸在任森博的双眼前,他的脸,靠得和任森博越来越近。

    “会害怕吗?会害怕我的这双眼睛吗?”

    任森博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动摇。

    “我计划了那么长时间,只为了阿静的存活。只要她可以活下来,即使下一刻要我进入地狱也无所谓。反正,没有了她的世界,对我来说,早就已经和地狱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会让你……看到活生生的地狱。在那以前,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约翰微微回过头,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那双苍白的瞳孔,看起来,就如同是连接地狱大门的通道一般。

    雨依旧还是不肯停下,似乎,它也想将这个世界好好地冲刷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候,任森博的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不……地狱,我会下去的,但不是你让我看到。”

    约翰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一股奇香直往鼻孔里钻,接着,他就感觉头晕目眩,身体无法再继续支撑,昏倒在地。

    任森博的手心,捏着一个小瓶子。

    “润暗没告诉你吗?教阿静制作药物的……就是我啊!”

    几天后。

    蒿霖的家里,摆放好了供桌,蒿群的遗像就端正地摆在中央。

    将香虔诚地插好后,深槐默默地在内心祝愿蒿群能够安息。而蒿霖则一直跪在地上,眼泪就这样垂在眼角,她的世界,已经几乎崩溃了。

    润暗、阿静还有慕镜也都在后面向着遗像鞠躬。

    润暗的内心是最为矛盾的。

    约翰和任森博同时失踪了,他也无法联系上闻紫魅。

    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约翰在死亡日期以前,绝对不会有事。

    他大致猜测得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他把一切交给了约翰后就离开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想再插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和任森博其实是极为相似的。

    他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从传统道德的角度,似乎是不可原谅的。但润暗却无法去憎恨他。

    因为他在做的,是自己一直都渴望做到,却始终做不到的事情。

    尤其是……他想要救的,也是自己想救的人。

    渴望阿静活下来的心情,他也相信其迫切程度不会输给任森博。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了。

    这个空间的扩张和入侵已经无人可以阻止,现在,它已经在G市张开了一个巨大的笼子。所有进入过那个空间的人,都无法离开这个城市,而不在这个城市的,会自动进入这个城市。

    而对润暗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任森博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所研究的最终兵器,也就是约翰的不死鬼眼,真的能够切断这个诅咒连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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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6:10 PM |只看该作者
第十三章 真实的恶魔(三)

《死离人形》会由小说而现实化为诅咒,也是这个诅咒连锁的一部分,无论它是写成科幻小说,还是恐怖小说,这一点都不会改变。手机快速阅读:wàp.1⑹κxs.cOM文字版首发后来电影的诅咒是这个诅咒的升级,而任森博早就预感到这部小说可以诞生出诅咒,于是那个时候他就决定利用这本书的作者,同时也是灵异体质者的伊润暗。

    任森博如前面所说的那样,利用润暗发表了《死离人形》的小说,再捧红这本书让公司注意到它。然后,通过阴阳瞳眼来和公司的高层进行心灵感应的对话,说明自己是之前数据的提供者,并且将因果倒置的理论告诉他们,让所有人,误以为一切灵异现象,都是润暗所写的《死离人形》中诞生出来的,让他们都相信,润暗是类似像左义那样,具有恶魔诅咒能力的怪物。

    在过去他的那么多预感都说中了的情况下,多数人都会相信他的话,毕竟那些人也都亲身接触了大量和因果倒置有关的灵异现象。

    当然,这个荒谬的结论表面上根本经不起推敲,任何人都可以认为是任森博预感到公司情报后透露给伊润暗,让他把那些内容写为小说发表。但是,任森博却可以让他们深信不疑。

    《死离人形》在发行后不久,就屡屡出现读者神秘死亡的事件,当然任森博动用他的关系网把这一点压制住了。将其透露给公司再让其仔细调查,不难查出《死离人形》具有诅咒能力。

    即使有人怀疑他的话,也不会敢于轻易试探。因为公司不可能不对那些灵异现象有所忌惮,那么,身为“异度空间制造者”的润暗,公司就只能够监视,无法轻易下手,而且,对公司下层只能宣布他的小说和公司的实验无关。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和任森博的联系,都是诺索兰公司的最高机密,即使是最高层,知道的人也不超过十个。

    这样一来,公司对他的忌惮,会完全转移到伊润暗的身上。而可以预感一切的任森博,反而会成为公司依赖的对象。而公司如果问他为何要帮助他们,他也可以撒谎说,自己对于伊润暗的恐怖能力也很是畏惧,自己也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其威胁,需要公司协助的话,就不会被怀疑了。

    随着时间推移,当他确定,铁慕镜作为最佳实验体的成果已经表现出来的时候,太太的死亡日期,也渐渐逼近了。

    于是,他通过心灵感应和公司进行了情报交换,要求公司让铁慕镜参与实战,实际目的是想在杀死太太的鬼魂动手杀掉她以前,先一步消灭掉它。

    那个时候,自己身为公司的重要情报提供者,公司不可能拒绝,毕竟他掌握着许多重要的机密。

    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后不但没有杀掉那个鬼魂,更没能够保护好被诅咒者公孙愿姬。

    而公孙愿姬和妻子死去的日子,是在同一天。那一天,他带着妻子和女儿外出,随时等待着公司的消息。

    他本来是抱着祈祷的心态,希望一切都可以有个好的结局。但是……

    最终,妻子是如此残忍地死去了。

    任森博什么也没有能够做到。

    绝望和悲愤让他几乎崩溃。他那个时候只想把自己的灵魂撕碎,并诅咒着这个世界。

    但,他却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阿静还活着。

    他不得不强忍着这生不如死的绝望,离开阿静,然后向公司发出了指示,决定动用自己雪藏的王牌约翰。

    让诺索兰家族领养了在孤儿院内生活的约翰后,将杀害了愿姬和他妻子的那个鬼魂的眼睛,移植到了约翰的身上去。这个决定虽然危险,但任森博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而诺索兰公司将其命名为“不死鬼眼”,展开进一步的开发。

    同时,他给阿静留下了那本笔记,并让她去找伊润暗。因为他很清楚,约翰的预感能力将来绝对不会逊色于自己,迟早自己会被公司的高层注意到,所以,让阿静和润暗待在一起的话,公司出于对伊润暗的忌惮,绝对不敢对阿静怎么样。而润暗所写的小说中的鬼现实化为诅咒也是现实,自己在其中添加创意的事情也是过去所发生的,预感能力是无法知道过去的事情的。

    至于之前路深槐上头的那个抽雪茄的BOSS,实际上仅仅只是实验开发方面的总负责人,并非绝对高层,他在得到深槐的情报并下达活捉润暗的命令后不久,上层就下达了禁止对伊润暗和任静进行直接接触的命令。那个在飞机上遭遇雪茄变成蛇,接下来空姐的头掉在身上的那个男子,和这个BOSS并非是同一个人,而是金·诺索兰本人。

    如他所预料的,约翰真的把他的存在给感觉了出来。而这个时候阿静也终于和伊家兄妹待在了一起,他之所以不直接让阿静找到润暗,是因为在他太太刚因为那种灵异现象死去不久,就让阿静和润暗接触,几乎等于是不打自招,直接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幕后给公司提供情报的人。而在时间缓冲了那么久以后,即使公司注意到,估计约翰也差不多是时候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夺走铁慕镜的目的,在于向诺索兰公司立威,他可以轻易地做到进入公司警备森严的实验大楼放火,将一个那么重要的实验体带走,这样,公司即使想对阿静不利,他和伊润暗的威胁必须同时考虑到。

    而在他的立威之下,公司高层顶多只能对阿静进行监视,绝对不敢再对她做出这之上的事情。这样,对阿静来说,是上了双重保险,否则,她在死亡日期到来之前,就有可能被公司抓住当作牵制自己的筹码。

    只是,这样一来,也就代表着和公司彻底决裂。虽然公司和他还有着利益关系,但是在约翰的能力日益强大的情况下,他的利用价值也会不断减少。

    最终,约翰的不死鬼眼的培育,也到了最终阶段。但同一时间,他也预感到诺索兰公司被彻底吞噬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赶得及让不死瞳眼的能力完全培育了出来。虽然以诺索兰公司的初衷,追求不死不灭还有很大距离,但对任森博来说,则是足够了。最后,在诺索兰公司被吞噬以前,他事先做了安排,让约翰得以逃脱,并且用阴阳瞳眼消除并封印了他预感到自己就是幕后主导者的记忆。

    润暗之所以无法事先预感诺索兰公司的消失,是因为他待在G市,这个城市是唯一能够躲避那个空间的避风港。

    不过路深槐和宗蒿霖,却因为手表被换掉,而侥幸幸免。

    但没想到的是,现在居然一切灵异体质者都恢复为了物理体质。而任森博猜测,这是由于不死鬼眼已经到达了可以威胁这个诅咒连锁的地步,导致其终于进入了新的疯狂阶段。

    但……不死鬼眼却还是留了下来。任森博已经有了打算,在约翰也介入的情况下,一定可以让阿静活下来。他的生灵使用不死鬼眼或许是有些勉强,但……应该能够对抗这个诅咒。

    但讽刺的是阿静却是因为进入了诺索兰公司的异度空间而被诅咒!这代表着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阿静才被诅咒吗?

    不!他不接受这荒诞的逻辑。他不相信如果他什么也不做,诅咒就可能解除。但现在也无法证实这个结论了。

    事实上,现在的他,也预测不了阿静确切的死亡日期。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伊润暗,你作为我的傀儡的价值,已经不复存在了。”

    任森博那双淡漠的眼睛,却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一切,都是为了消除阿静的诅咒。

    润暗深思着,如果换了是自己,他会怎么做?如果可以救阿静的话,他会不会也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

    任森博是善是恶?他对待妻女是至善,但待他人却是至恶。要说有错,那么,错的也是这个诅咒连锁本身。

    “宗蒿群的死……是不是也被你所利用?”

    “那个啊。倒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无所谓。反正结果对我来说有利就行了。估计黑色大地所有的成员,也已经都被他杀害了吧。你已经没有灵异体质,对阿静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知道了一切的你,不需要继续待在阿静身边了。不过多谢你长久以来,对阿静的照顾了。”

    “闻小姐知道所有事情吗?”

    “当然不知道。她只知道我努力想让阿静的诅咒被消除而已,就那么简单。而且那么重要的秘密,再信任的人也不可能互相分享。”

    “最后一个问题。你救出慕镜,却因此进入了诺索兰公司的实验大楼,因而也会遭受诅咒。你为何要那么做?”

    “我是一个特例。”他的回答让润暗很意外。

    “拥有阴阳瞳眼的我,本身对那个空间就具备一定的支配能力,我可以很轻易地在不干涉那个空间的情况下,出入实验大楼。但是,阿静不同,她没有那种能力,就连灵异体质都不算。她是……注定逃不掉的。顺带一提,G市之所以如此特殊,也是我特意安排的。我在知道你和阿静逃到这个城市后,就用阴阳瞳眼封印住了那个空间得以入侵这个城市的任何通道。但现在我的鬼眼已经消失,所以那个空间才能够顺利入侵。”

    润暗提出了一个他最为困惑的疑问。

    “我不懂……如果是这样,阿静当初为了带出约翰而进入诺索兰公司的实验大楼,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

    “是呢我本来是该阻止的。但是,我预感到那件事情,并且让慕镜去那个实验大楼,把阿静带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已经进去了。唯独这件事情,我居然预感得那么晚……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那是真正的悲哀和…落寞。

    对阿静来说,或许任森博真的是一个拯救天使。但,对于那些诺索兰公司绝大多数不知内情的无辜职员们来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真实恶魔。

    “任先生”

    润暗的目光依旧那么锐利,丝毫没有动摇。

    “怎么了?”任森博渐渐有了不详的预感,因为润暗实在太镇静了,镇静到都有点不太正常了。

    “你认为…我在预测到你的计划后,有可能不预先做任何准备,就跟踪紫魅到这里来吗?怪只能怪……你失去了那双玩弄和操纵人心的鬼眼。”

    说到这里的时候,任森博猛地抬起头来,却见车顶浮现着一张骇人的人脸!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躺在雨水中,而他的面前,则是一个金发青年。

    “任森博先生……”

    这个青年,正是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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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6:05 PM |只看该作者
第十二章 真实的恶魔(二)

“是你?”

    中年男子略微皱了皱眉头,让此刻,男子已经到了车窗前方。

    “你……就是任森博先生吧?阿静的父亲,初次见面,我是伊润暗……不,我们应该不是初次见面。”

    任森博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坐在他身边的闻紫魅,也开始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

    “紫魅……你先走吧。我和伊先生单独谈谈。”

    “可,可是……”

    “别说了,快走吧。”

    紫魅见任森博的态度那么坚决,也只好打开车门,撑起雨伞来。

    “请进吧,伊先生,外面雨太大,到车子里来谈会好些。不过……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没什么。只是用变色龙液体一直跟着闻小姐而已。虽然,花费了我一点时间就是了。她在一个小时以前出现在我面前,告诫了我一些关于几天后展开的诅咒的事情后就走了。我估计,她可能会来见你。还好她失去了鬼眼,否则我是无法完全隐藏起来的。”

    说到这里,润暗已经坐进了车子。

    “是这样吗?”

    任森博的表情,多少还是不太自然。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呢。阿静的诅咒之时……”润暗的眼角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那目光让人无从遁形。但任森博却是坦然了。

    “你果然想起来了……失去灵异体质的时候,我就担心会发生这件事情。”

    “慕镜和我提过,钟子离被你消除掉了他误杀南韧天的记忆,所以你的阴阳瞳眼应该是具有令人遗忘一部分记忆的能力。不过现在你已经是个凡人了,没有这个能力了。”

    “是呢……我对灵异能力,多少还是有一些依赖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不明白。”

    润暗话锋一转,进入了谈话的核心。

    “你让阿静来找我们兄妹的事情,真的是想不通啊。你的全知全能预感能力,一定可以预感到很多具有更强灵异体质的人类,然后把女儿安排到那些人身边不是更好吗?我和润丽的预感,都不完整,是很零碎的信息,即使和阿静的关键词预感结合在一起,也无法得出一个极为确切的信息。如果是慕镜那样的人在阿静身边,不是更好吗?”

    任森博叹了口气。

    “我低估你的智商了。”

    “不,只是你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任先生。”

    接下来,润暗就说出了他的猜测。

    “你的鬼眼能力,的确是在三年以前,你夫人去世后才真正觉醒的吗?”

    车内一片寂静,而窗外的雨则越来越大,渐有倾盆之势。

    “不说话吗?要不要我来帮你说?”

    润暗在看了那张碟片后,记忆已经完全复苏了。

    那个异度空间具有紊乱时空,因果倒置的能力,这和他对死离人形的诞生空间的描述几乎是一致的。他不相信这是纯粹的巧合。

    但……他也不会承认,这个时空是他的笔下被制造出来的。

    他也不会愚蠢到就那么直接地相信,一切都是这本小说引起的。

    这部电影被那个异度空间波及,是在万圣节之夜就开始的,还是在到了简唯晶手上才开始完全异化,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已经回忆起来了。

    这部小说的所有构思和剧情,并非是他原创的!

    那是在七年前,他和润丽搬出原来的城市后不久,日子过得越来越艰辛,半工半读的日子根本维持不了日常开支,父母留下的钱也快要花光了。在捉襟见肘的时刻,他决定尝试写作。

    润暗的文笔从小就一直很好,投稿过的文章在报纸上也发表过。所以他对这点很有信心,但他最初并没有打算写灵异小说,而是打算尝试科幻小说。

    《死离人形》,本来讲述的是一个实验让人类死而复生的生化研究机构的一次实验失误,创造出了一个怪物的故事。和灵异并没有关系。

    但是某一日,他在图书馆里翻一些科幻小说记录笔记,准备开始写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他以润暗借的书为话题和他开始聊天,结果二人聊得很是投机,结果大约过去两个小时左右,他注意到润暗的小说笔记,笑着说:“你是打算写科幻小说?”

    接着润暗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提供给你一些剧情构思呢?”

    “好啊,叔叔。”

    那个时候,润暗毕竟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描绘一个……紊乱时空的空间如何?那就作为死离人形登场的舞台。听好哦……”

    男人告诉了润暗许多的剧情建议,随后,就离开了。

    任森博此刻拿烟的手,略略有些颤抖。

    “那个人……就是你吧?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不过我还是记得很清楚。你在离开以前,使用了你那双已经觉醒了的阴阳瞳眼,然后消除掉了我对你的记忆,但是剧情构思还是保留在我脑海里面。我以为,关于异度时空空间的构思,完全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并且,给予了我一定的暗示,让我把小说由科幻改为了灵异。”

    是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在这个年代,一本书能否大红,其本身质量的好坏已经不是最关键的因素,而在于其话题性是否充足,能否满足人们的强烈好奇心。以你全知全能的预感,可以动用的关系太多了。只要充分地宣传,再配合真实灵异现象作为卖点,这本书想不红也很难。”

    任森博闭上了眼睛。

    “这是你计划的第一步,任先生。《死离人形》,并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是诺索兰公司幕后隐藏的绝对真相!这样一本书问世的话,必然会被公司怀疑我是知道内幕的人,或者……至少和知道内幕的人有牵扯。让他们把目光注意到我身上,然后再利用我,这就是你的目的。”

    润暗的结论,已经到了喉咙口了。

    “诺索兰公司……其实只是你手中的一个道具而已吧?其实,这个公司的成立,是你一手促成的!”

    是的,这才是完全的真相。

    全知全能的任森博,一手操纵着一切,只为了切断这个诅咒连锁。

    “你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太太,还有阿静吧?因为她们两个,都被诅咒了。你需要在她们的死亡日期到来以前,寻求出一个可以将这个诅咒解除的方法。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

    一把冰冷的枪顶住了润暗的腰。

    “选择你……或许是一个错误。”

    任森博虽然是拿着枪,可他的表情依旧是非常自然。

    “是啊,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润暗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好吧……反正你的利用价值也到头了。公司既然不存在了,你还是不是在阿静的身边,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在诅咒日期到来前杀不了你,但让你永远也无法再见到阿静,我还是做得到的。”

    “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任森博开始讲述尘封在他内心深处的,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的鬼眼,从他出生那天起,就能够预见大范围内的被诅咒者。只是,距离现在越远的未来,能预感到的信息就越少。而和诅咒无关的信息,则是要在第二天发生才能预感到。

    他父母,爷爷奶奶,身边的每一个伙伴和朋友,他全都可以预感到他们的死,却一个也拯救不了。他的童年,是在血腥和恐惧中度过的。

    任何时候,他都会预见到极其恐怖的事情,而自己又无力阻止。以至于他最后不得不去研究心理学,寻求心灵上的安慰,最后居然很讽刺地成为了一名著名的心理医生。

    这双紫色的瞳孔带给他的最大痛苦,是在他和阿静的母亲相识以后发生的。

    她永远都喜欢漫步在林荫道的树丛边,每一缕笑容都好像浸透了阳光,最喜欢在葡萄架下欢快地奔跑。

    她是梦、美好和诗歌,她是任森博这一生最大的瑰宝。

    爱情产生以后,恐惧也随之而来。

    也许将来,会失去她。就和小时候一样。到那个时候,任何东西也留不下来。最终,他只能在孤独的墓冢前,度过残生。

    相思的痛苦折磨着他,他预感到她未来会死,无论今后是否和她在一起,她都是这个诅咒连锁的一个环节。迟早,会轮到她面临死亡日期。

    这个诅咒是谁规定的?既然有这样如此残酷的诅咒,为什么还要让人能预感到它的来临?

    饱受着挣扎与痛苦,他最终和自己最爱的人步入结婚的礼堂。而在妻子微微隆起肚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也逃不过去。

    母女二人,都会因为被这个诅咒连锁束缚,在被注定好的日子死去。

    任森博不可能接受这种宿命。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健康,那么地美好和善良。还想和她在日落时一同看着夕阳,就这样互相拥抱着数夜空中的星星。即使是说上几千遍也不会腻的那三个字,想要永远能够在她的耳际提起。还希望,能够哺育这个孩子到她长大的时候,挽起她的手带她迈入婚姻的殿堂,注视着她的幸福,最后就这样和爱人一同进入坟墓,迈入最后的长眠。

    为何自己的人生不能够是这样的?

    他怎么可能甘心?

    如果神明无法听到他的祈祷,如果他干净的灵魂只能换来未来地狱的永恒,那么……他宁可沦为恶魔,牺牲掉多少人都无所谓,只为了拯救心爱的两个人!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在那个时候启动的。

    在美国的时候,他就结识了诺索兰家族,并和金·诺索兰有过一面之缘。而更巧合的是,他还认识了一个叫朱烈斯·欧文的人。

    欧文的儿子,从小就天生眼盲,可是任森博却知道,这孩子的体内寄宿着一个厉鬼。

    这个名叫约翰的孩子,在最初就纳入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朱烈斯家祖上曾经有受封过爵位,但现在也已经没落了。他们并没有多大势力,残留下来的一点产业,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那一日,在约翰熟睡的时候,任森博将他已经堕落的灵魂彻底奉给了撒旦。

    他将朱烈斯家的庄园放火烧毁了。

    通过他全知全能的预感,在杀害约翰的父母后,也帮他办妥了进入孤儿院的手续。朱烈斯家的产业也全部在大火中被付之一炬了。在没有财产可图的情况下,也没有哪个亲戚提出领养约翰。

    他从最初,就决定让约翰成为最终的道具,一个可以解开阿静身上诅咒的道具。

    在中国,有许多城市都出现了一批无人注意到的奇异楼房,那些楼房完全没有所有者,查不出来源和建造时间,政府也从不问津。而任森博知道,和那些楼房有过牵扯的人,他们在这个空间度过的时间全部被吞噬,再也没有任何人记得他们了。

    利用这些楼房,来制造他心目中的实验场,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待在那个空间的人,迟早会被那个空间所吞噬。这样一来,等研究有了成果后,就可以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实验场自动清除掉了。

    最初,他是打算直接去建立一家这样的公司,然后再在幕后经营。以他的预感能力,全球股市走向可以轻松地预见,所以钱对他来说只是纯粹的消耗品而已。

    但很快他发现,他无法那么做。因为,这个诅咒本身会通过各种方式直接把他建立的公司毁灭掉,比如注册上出现困难、资产被冻结,等等等等……所以最后任森博认识到,他只能够间接地引导这个实验场的产生,达到他的目的。

    在改变策略后,首先他先是利用自己的预感能力,故意散播了一些信息给予美国的一批致力于研究灵异和超自然神秘现象的科学家,再穿针引线,让诺索兰家族赞助这些科学团体,当然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没有人察觉。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很多事情不用亲自出马就可以轻易解决掉。

    接着,再注意到了中国的那些楼房。

    他了解到,诺索兰家族内部一直致力于不死不灭的追求,更对古老的东方充满了各种遐想。即使当中出现不顺利的情况,他只要提前把不利因素排除掉就可以了。

    最后,诺索兰公司就这样诞生了。他先是利用阴阳瞳眼保证这个公司短期内不会因为灵异现象而完全倾覆消失,随后……他就在主导一切的同时,通过诸多的途径,把各种和鬼眼、预感有关系的情报透露给这家公司,而他作为幕后主导者,想要看到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家公司可以研究出切断诅咒连锁的最终兵器。

    在他的暗中操纵下,诺索兰公司的研究步入正轨,随后,进行了先期的克隆人实验,培育出能够为公司效力的灵异体质者。而铁慕镜是当时最为任森博看好的一个实验体,因为他的裂灵瞳眼所幻化的冥裂鬼刃实在是太厉害了。

    同时,他也将自己预感到发生灵异现象的时间、地区,这些必要的数据,透过网络将信息传给诺索兰公司。因为可以预知未来,所以这家公司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他的存在。

    但是……他知道,随着未来培养出新一代具有预感能力的灵异体质者,他的存在被察觉也不是不可能的。在那以前,任森博必须要准备好一个傀儡,来牵制住公司。

    而被他选中的那个傀儡,就是伊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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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6:03 PM |只看该作者
第十一章 真实的恶魔(一)

乐哲的心几乎跌到了谷底。

    要死了吗……他,真的要死了吗?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他本能地哀求着,可声音却怎么也大不起来。那悬空的半个身体始终是一动也不动,只是反复着那声音略带凄凉的口哨,经久不息。

    这实在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乐哲就这样和蒿群的鬼魂对视着,他的冷汗也不断从背后流出。最终,他咬了咬牙,又朝着另外一条岔路驶去!

    “我能逃出去的……我能逃出去的……”

    他在内心又开始涌起求生的欲望,而这欲望激发着他再度朝向着眼前的不归路驶去。

    润暗看完了约翰带来的碟片。

    影片的内容,确实令他很是震撼。

    当初构思死离人形的故事时,他虚构了一个紊乱时空的特殊灵异地带,潜藏在许多城市的一些不被人注意的楼房里面,而在那些楼房里,就会诞生寄生腐尸的死离人形。不过,无论小说还是电影,大多数的剧情都是围绕着死离人形本身,对于其诞生的异度空间,涉及得很少。

    这个空间……居然在屠兵宗看那部恐怖片以前就已经诞生出来了吗?这复杂的因果让他根本就捉摸不透。

    而这部被异化了的电影,剧情虽然还是围绕着原本的故事,但是……矛头却是指向了G市。死离人形诞生的空间,已经开始膨胀,以扭曲的姿态,开始向这个城市袭来。

    电影就在这个空间彻底覆盖并和这个城市融合作为结束,而那一天……就在几天以后!

    乐哲的车子,又回到了那个岔道口。依旧,还是面对着那一动也不动的悬浮着的身体。只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乐哲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感觉它似乎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

    那半个身体的头……略微抬起来了一些!他已经能依稀看到额头和眉毛!

    还剩下……最后一条岔道。

    要不要走呢?

    乐哲咽下一口唾沫,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抉择的方向。

    这口哨声,让两年前的经历重新展现在眼前,连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回忆了起来。

    “我……我不想死……”

    那半个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随着乐哲的一声咆哮,他的脚猛地向油门踩去。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朝着最后一条没走过的岔道冲去。如果……这次还是会回到这里的话……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而就在他飞速行驶时,手机开始振动了。他随即一喜,终于可以向外界联系了!于是连忙停下车,取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后,他还来不及开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喂,是乐哲先生吗?”

    “是,是我!”

    “我叫路深槐,是宗蒿霖的未婚夫。你……现在在哪里?我正在寻找着你!”

    “我……我也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一说,深槐就完全明白了。他已经……遭遇诅咒了!而今天的确就是他的死亡日期!

    “详细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形?”深槐必须大致判断现在乐哲的处境,无论如何,即使蒿群现在是一个鬼魂,也要想办法让蒿霖和他取得联系才可以……

    他也没想到,拨打手机忽然就接通了,这一点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听完乐哲断断续续地说完他的经历,深槐的脑子飞快思索着,说:“你先继续开车,嗯,把手机的扩音键打开,并调节到最大,然后……我会想办法让蒿群的姐姐和他本人通话!”

    让死者的姐姐和鬼魂通话?

    听起来很是疯狂,但是乐哲也感觉这样做或许可行,于是继续启动车子。

    就在寂静到达岔道尽头的时候,他本以为,又会回到原来的那个分岔口,然而……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车子下面,轧着了什么东西!

    同一时间,手机又再度开始振动了。

    他迫不及待地刚接通手机,还没来得及说出“喂”来,一只血淋淋的小手立即按在了窗户上!

    “是乐哲先生吗?”

    这是蒿霖的声音。

    “我是蒿群的姐姐,蒿群他现在……”

    “是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让你弟弟放过我吧!”乐哲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哀求,因为……另外一只手也按到了窗户上面!而车子也戛然而止,再怎么踩油门也是纹丝不动了!

    “我知道了……蒿群他,你见到他了吗?”

    一张幽蓝色的面孔已经死死地按在了车窗上!

    乐哲吼道:“是!他现在……就在我的车子窗户外面,求你,求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吧!求你让他放过我!我现在让你和他说话!”

    接着,他就按下手机的扩音键,把手机正对着窗外的那张幽蓝色的面孔!

    “蒿群,蒿群,是你吗?”蒿霖大叫了起来:“是你的话,就住手吧!是姐姐不好……那个时候我该迁就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姐姐下次会给你买新的游戏杂志,就算你打游戏打得不好对我发火我也不会怪你……所以求你回来吧!你是人是鬼我都不在乎,你能不能走路我也不在乎,但是请你住手吧……让我们恢复到以前的宁静生活吧!这两年来,我们不是一直生活得很好吗?即使你死了,我们依旧生活在一起,不是吗?”

    那张幽蓝色的面孔,依旧是毫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内。

    “蒿群……我就要结婚了哦!你一定要做花童啊,就算坐轮椅也没关系,但是你一定得祝福我啊!还有,只要你不杀乐先生,那么这个诅咒连锁就可以中断了,接下来我身上的诅咒也可以消除掉!让一切在这里终结吧,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说到这里,蒿霖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对话那头,她只听得到乐哲急促的呼吸声。

    “你原谅乐先生吧……他也不是故意撞死你的……今后,我们一起生活下去吧,蒿群,难道这样不好吗?算姐姐求你……你的复仇就到此为止吧!”

    那张幽蓝色的面孔,终于渐渐低了下去。随后,那两只手,也放了下去。

    乐哲此时的心脏几乎要到嗓子眼了,听着蒿霖的话,他的内心也实在是万分惭愧。他在丢弃蒿群的尸体的时候,只想着自己和乐队,没有考虑到家属的痛苦,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终于,他大着胆子打开了车门,向轮胎下面看了看。

    一切正常,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手机里的抽泣声依旧在传来。乐哲连忙说道:“宗小姐……你好,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万分抱歉……我知道我再怎么说,想要求你原谅也多少有点厚颜无耻。可是,我知道自己错了……今后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补偿并报答您的恩惠。我就是死,也不会忘记的。”

    “是……是这样吗?”

    “嗯……是的。我一定亲自登门到府上来赔罪。那么,我先挂了,等会见。”

    挂上电话后,乐哲的内心轻松了很多。得以死里逃生,并获得心灵的自我救赎,他感觉此刻如同是脱胎换骨重生了一般。

    就在他打算回到车上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脚下……怎么似乎有点倾斜?

    这里的路一直是很平整的,为什么感觉有坡度了?

    朝前方看去,却发现需要俯瞰路面……

    这……这里是……

    就和普涟山上的斜坡一样!

    这个时候,他旁边的车,也渐渐因为倾斜的缘故,轮胎开始向下滚动。而倾斜度,也变得越来越大!

    “不……不要!”乐哲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地面和那一天一样,都如此光滑平整,找不到任何凸出的东西,而在这过程中,手机居然滑落到了下面去!

    倾斜度还在不断扩大。

    终于,他抓住了旁边路上的一颗树,也阻止了身体继续下滑。而这个时候,倾斜度已经达到了大约有75度角左右。车子已经达到了坡底,结果一个大翻转,四脚朝天地狠狠砸落在地上。

    “不……不要……”

    乐哲向下看去,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正在飘散上来。

    “不……不要……”

    他的身体距离那辆车子,不到十米。

    “放过我……放过我吧……”

    终于,汽车在一声巨响之下轰隆地爆炸。而在爆炸的瞬间,其中一个车门受到巨大的冲击力,猛地被弹射出去,飞速地朝着乐哲冲来。

    这是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乐哲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身体,被那车门拦腰砍成了两段……

    这个疯狂的诅咒连锁,不会停止,也无法停止。

    雨开始在G市市中心倾斜而下。

    这猝不及防的雨让许多路人都狼狈地用各种东西捂着头顶,四散奔逃寻找着可以躲雨的地方。

    而就在这里,有一家废弃的工厂。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工厂的门口,车内只有一个人,是一个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真麻烦啊……因为没有了全知全能的预感,下雨这种小细节就无法预先知道把伞带好了,真是不方便啊。”

    中年男子把手伸进西装内,取出打火机和一个烟盒。

    他刚把香烟钓上,准备要打火的时候,从车窗外伸进了一只手来,而那只手上捏着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凑到香烟下方,火苗蹭地窜了出来。

    中年男子看向车窗外面,是一个正撑着雨伞的年轻女人。

    “你也开始抽烟了?”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只是在降灵会的时候,经常要点蜡烛。”

    “你已经没有灵异体质了,降灵会什么的,没有什么用处了吧?”

    那女子微微一笑,收起打火机,说:“没什么。只是习惯了,不带着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她收起伞,走进车内。

    “都安排好了吧?”中年男子似乎是照顾到不抽烟的女人的心情,身体略微朝车窗移动了一些,让烟味飘散到车子外面去。

    “嗯。”女人自信地点了点头,说:“所有人都相信了我说的话。不过,你有信心吗?切断这个诅咒连锁?”

    “我失败过一次。”

    中年男人的眼神此刻有些凄凉,但随即又恢复平静。

    “但是这次我不会输了。毕竟已经准备了那么多年。约翰的不死鬼眼,会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处的。”

    “可是……约翰他已经没有灵异体质了啊?”

    “无妨……那也一样。只要他的不死鬼眼还在,这个诅咒就不是绝对的。如果这个残酷诅咒要连这双眼睛也一起磨灭掉的话,我倒很想知道,会是采用什么方式。”

    不死鬼眼是完全和绝对的,和其他七种鬼眼完全不一样。这一点,他有信心。

    是的,他,任森博,对这个计划很有信心。

    一切的棋子都各司其职,他的最终计划就要启动了。

    切断这个诅咒连锁的计划。

    他刚打算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然车子前面,出现了一个撑着雨伞的男子。

    那男子的眼神非常锐利,神情极为坚毅,配合他原本就俊朗的五官,让人看起来很是英姿飒爽。

    他渐渐向车子前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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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6:01 PM |只看该作者
第十章 岔路

当蒿霖和深槐赶到家里的时候,只看到了客厅内空荡荡的轮椅和那条血染的裤子。被打开的CD盒被放置在了音箱上面。CD盒的封面上,清楚地印着那五个人的脸。

    非常清楚地……印着……

    “恐怕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随同进来的阿静,拿起那张CD盒,说:“因为蒿群根本不认识那五个人,在看到这张CD后才知道他们是一个乐队,而且……就在G市!”

    蒿霖依旧无法相信这一点。她发疯一般地拉开衣柜,而衣柜里面,浓烈的血腥让人不得不捂住鼻子。

    所有蒿群穿过的裤子,此刻都完全被鲜血浸透,无一例外。

    “回答我……宗小姐。”阿静此刻正俯下身看着那轮椅,问:“你是一直没有发现……还是已经发现了,但是却一直欺骗自己?”

    蒿霖现在只记得,两年以前,蒿群在赌气跑下山之后,她不放心,下山去找他。结果,在山下的环形公路,见到了在地上爬行的蒿群。

    那个时候,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脸色白得如同纸一般。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样子,确实奇怪得很。

    失血得那么厉害,居然还活着?

    不过当时夜色昏暗,她并没有注意那道血痕到底……绵延了多远。她只记得那个时候立即给120打了急救电话。

    蒿群说,是一辆车把他的脚撞成这样,造成他下身瘫痪了。然而他没有看清楚车牌号码。

    但……他记住了每个车上的人的长相,绝对不会忘记。

    然而,警察虽然调查了此事,却始终没查到肇事者。

    那些裤子上的血迹,全部都没有干涸,看起来,甚是骇人。

    “蒿霖……”阿静知道,现在要阻止疯狂的蒿群的怨灵,恐怕需要借助蒿霖的力量。依旧还活着的乐哲,如果可以向蒿霖当面道歉,并获得其谅解的话,能否减弱蒿群的怨恨呢?

    如果可以让乐哲活下来的话……

    阿静很清楚,约翰在电话中提到的事情成为现实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和她父亲,都进入过诺索兰公司的异度时空带,这一点她很清楚。如果,最终那个空间会入侵G市,那么……他们这些“漏网之鱼”是无法逃脱的。

    她,面临着诅咒!

    乐哲终于确定抽烟不会有问题了,此刻他的脚底下躺满了烟蒂。

    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

    “喂……谁啊?”

    “乐哲先生吗?我知道当初被你们撞死的孩子的家属。你现在立刻过来,请求她的原谅,这样,或许你还可以有救。其他四个人都死了,你如果不想步他们的后尘,就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公开出去,坦承一切!命是最重要的,记住这一点!”

    “真……真的?找到那个孩子的家人了?”

    听到这里,乐哲立即来了精神,就犹如在一片黑暗中见到了一线曙光。

    “你现在就到她的家来,被你撞死的那个孩子名叫宗蒿群,他的姐姐叫宗蒿霖,我现在给你地址。来的时候好好考虑怎么让对方原谅你的做法,态度尽量诚恳些吧!”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乐哲其实仔细反思过后,他也有点想通了。他一直为自己两年前的行为辩解,但是如果仔细思索的话,就会发现,他纯粹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却完全没有去想死者家属的心情。挚爱的人就这样死去,连让其入土为安都做不到,他越想越感觉惭愧。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想求得对方的原谅。只要可以求得心安,可以度过这一劫,那他就什么也不求了。

    就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忽然阿静浑身一个激灵,又再度去拨号,她忽略了一件事情,现在让他来这里,他……真的可以活着过来吗?要知道,现在润丽已经没有了预感死亡日期的能力,无法排除今天就是乐哲的死亡日期的可能啊!她居然把这一点忘得干干净净了!

    可是,就在她拨下了三个号码的同时,因为太过激动,将茶几上的一把剪刀撞到了地上。这把剪刀,是之前蒿群剪开CD外面包装时使用的。而此刻它跌倒了茶几下面。茶几的旁边是一个[词语过滤=#313],此刻在[词语过滤=#313]后面,伸出了一只沾满血的小手来,拿起剪刀,将电话线狠狠地剪断了!随后,那手又伸了回去。

    “奇怪……怎么没声音了?”

    阿静又向电话下方看去,见到了那把剪刀和电话线,立即明白了过来。她又拿出身上的手机,但是刚将手机打开,屏幕上原本的背景居然变成了……蒿群那狰狞的面孔!

    阿静的手一下没拿住手机,让它跌落在了地上,再拿起来的时候,屏幕完全黑了,无法再将其开启。

    阿静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来,她知道,蒿群是打算对最后一人进行复仇了。不杀光那个乐队的人,他就不会停止……

    “蒿霖……跟我走!”阿静很清楚,蒿霖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她不想……不想去面对自己的诅咒!那个疯狂的,必死无疑的诅咒,她不想去面对!

    阿静对于自己宿命的恐惧,也终于被激发了出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何况这个诅咒,意味着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去,她和父亲都幸免不了……

    而且,对她来说,如果今后……会在润暗的记忆中彻底消失的话……

    这份恐惧吞噬着她的内心,而这个诅咒的锁链,还差一环,就要到达连接自己命运的那个环节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诅咒连锁,究竟是依靠什么形成的,但是每一个被诅咒者都逃脱不了,在被决定的日子里,被早就注定好的各种诡异现象杀害,面临着生不如死的恐怖。最后,成为连锁新的一环,继续延续这个诅咒……

    她此刻紧咬着嘴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以至于开车门的时候,好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

    她不想死……确切地说,她不想消失,不想在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去!

    乐哲坐上车的时候,百感交集。

    那件事情后,再握方向盘,他的手都会微微颤抖。要说丝毫没有内疚的心情,那也是骗人的。将那具尸体沉入水底,他的心却无法忘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现在终于有了可以请求原谅,获得内心的自我救赎的机会了。

    他在内心,默默地对着之远他们抱歉。

    他错了,而现在必须要正视这个错误。

    “算了,我们现在去找他也没用。”

    阿静的手接触到方向盘后,又缓缓垂了下来。

    现在去找他,多半会错过见面。还不如待在这里,见到他的可能反而会更大些。

    但是……如果中途……

    “我去吧。”

    深槐已经明白了阿静的顾虑,他对蒿霖说:“你回家里去吧,毕竟乐哲是要来找你。我去找他,毕竟蒿群对我没有什么恶意,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才对。”

    虽然……谁都清楚,复仇的怨灵是非常凶残的。

    深槐已经把蒿群当作自己的亲弟弟来看待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乖巧的孩子,居然……

    一想到之前还和他平常地对话,自己的后脊就阵阵发凉。

    虽然身上还装了枪,但是那子弹已经不具有灵念力了,因为那能力源自于慕镜,现在他失去了灵异能力,这也只是普通的子弹而已,对鬼魂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用。

    而且……此去危险有多大,他也很清楚。但是,再过几天,那个空间就会完全地入侵这个城市了。他必须在那以前,切断这个诅咒连锁!

    乐哲事先已经看过地图,核对了路线。

    一路上车水马龙,他的内心也逐渐舒缓了很多。

    他的车窗玻璃是茶色的,外面看上去似乎是灰蒙蒙的,就好像是阴天一般。一路上基本没有怎么堵车。

    但……他后来渐渐感觉奇怪了。

    与其说是交通很顺畅,倒不如说是……车流量似乎少得有点不正常。

    宽阔的马路上,顶多只有三三两两几辆车同行。现在还是大白天,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何况又是主干道,车子怎么这么少?

    而且,街道上,也几乎看不到行人。商店也无一例外,全部都关着门。

    他无意中抬起头来看,却是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天空中……居然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现在……还不到下午三点啊!怎么会有这么明亮的月亮!

    再朝着两旁的车窗看去,居然也是阴暗的天空!旁边的玻璃明明是完全透明的啊!

    夜幕渐渐低垂,周围开始暗到都分辨不清楚景象了。而且,四周的高大建筑物也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荒野中的草丛!

    现在,仔细地左顾右盼,都感觉这里像是一条市郊的公路,完全不像是在大城市里面!

    阴森的风不断地刮来,如同在敲打着车窗一般。

    诡异的景象让乐哲开始渐渐明白了。今天……就是润暗和他所说的,被诅咒者的死亡日期吗?

    根据润暗的说法,似乎只要是在死亡日期,就绝对逃脱不了,必死无疑。但是,如果可以侥幸逃脱,这个诅咒连锁也就会被切断,从而之后的诅咒也会相应消除掉。

    “这……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他调转车头想开回去,然而,后面也是漫长的无尽公路。天色……也越来越暗,月亮也渐渐被乌云吞没了。

    他停下车子,掏出手机给阿静打电话,但是……却说是“不在服务区”。打给润暗也是一样。

    他咬着牙,又猛踩着油门向前开去,希望能找到一两个行人,或者是有亮光的地方也好。

    忽然,前方出现了分岔路。岔路一共有三条,不规则地各自通往某个方向,而任何一个方向,都似乎是在通往黑暗。

    他正犹豫间,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黑暗的寂静。

    那是……

    口哨的声音!

    车灯的前方,一个模糊的影子,正逐渐飘过来。是的,正在飘过来。

    地面上,一滩大面积的鲜血先是让他吓了一大跳,一个瘦小的身子……不,是瘦小的半个身子,悬浮垂在半空中。

    这是……那个孩子的上半身!

    从那断开的身体下方,血如同泉水一般向下涌出。而他低垂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过,但那响亮的口哨却让乐哲极其确定,他就是宗蒿群!

    “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虽然车子和那个悬浮的半个身体,有着二十多米的距离,但是乐哲却感觉他仿佛就在自己面前!

    那个身体始终就这样悬浮着,重复着那口哨声,一动也不动。可是,这却更折磨人。

    乐哲把头看向某个岔路,就立即加速开了过去!

    这条路蜿蜒曲折,但是周围都是完全相同的景色,根本没有任何参照物。乐哲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他只能依靠直觉来行动。

    公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前方始终是一片黑暗。乐哲已经把速度加大到了极限,依旧不时回过头,看有没有黑影追过来。

    这个时候,眼前又出现了几条岔路。

    乐哲停下车,刚想判断方位,却感觉这里……似乎很是熟悉。他还来不及细想,那犹如地狱之音的口哨声,再度响起了!

    他定睛一看……前方,还是那个漂浮着的半个身子,而岔路……还是有三条……

    没错……乐哲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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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6:00 PM |只看该作者
同样的话,说一遍也就算了,可是他反反复复地强调,令蒿霖渐渐开始恼火起来。蒿群似乎看蒿霖一直忍让他,越来越得寸进尺。其实他平时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只是太喜欢打游戏了。蒿霖感觉他有些过分了,于是终于说了句重话:“别说了!你非要我发火吗?”

    蒿群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说:“我讨厌你,姐姐!”

    “好,你讨厌我,那你也别吃东西了!”

    “不吃就不吃!”

    蒿群就这样耍小孩子脾气,离开了蒿霖,居然直直地朝山脚下走去。

    那是蒿霖印象中,唯一一次蒿群如此蛮不讲理。其实多数小孩都偶尔会有这种状况出现,但是……蒿群那唯一的一次赌气,却换来的是惨痛的结局。

    乐哲终于忍耐不住,从干瘪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来。

    打火机的火苗,足足打了三次才冒出来。

    在火苗和烟嘴即将接触的刹那,他的心脏不停地猛跳着,仿佛他不是在点烟,而是在引爆炸药的导火索一般。

    终于,当烟雾飘散出来的时候,那惨痛的回忆又展现在他面前。

    注意到口哨声的黎英当时喊道:“那里有个孩子在!”

    他发誓,他可以发任何恐怖的毒誓,他在注意到那个站在路中间吹口哨的男孩时,是立即踩下了刹车的。但……那孩子居然正好就站在了下坡口。即使立即踩下刹车,车子也不会立刻停下来。而惯性的作用加上重力,孩子先是吓得跌倒在地,随即,轮胎就轧到了了他的腿上。

    恰好那段坡面居然很是平整,造成摩擦减小,那男孩的下半身就这样被死死卡在了轮胎和路面中间!他几乎叫喊,无法动弹,车子也停不住,就这样……不断地朝着下坡滑落下去!

    车子内所有的人都惊恐地大叫,而乐哲一直死死地踩着刹车。

    他的心,在当时已经几乎被冻结了。

    这段坡面,有将近一百米的长度。当车子终于因为停下来的时候,大家立即走出车子去查看。

    那孩子的嘴边已经满是鲜血,轮胎下面更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扑鼻而来。

    他腹部以下的部位被死死地卡在轮胎下面,因为这孩子比较矮小,所以双腿被轮胎彻底地压住,骨头绝对是被彻底压断了。

    “你没事吧……喂,喂!”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他从轮胎下面抬了出来,他的整个下半身,已经是血肉模糊了。他毕竟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啊!

    没有多久,他就彻底停止了呼吸。

    “乐哲……我,我们撞死人了,我们撞死人了!”最为慌张的就是刘之远,他几乎是抱头痛哭失声,而黎英则是一脸的呆滞。唐海祥还算冷静,可眉头也皱得很紧。仲健文看着脸色惨白的乐哲,用眼神询问着他,该怎么处理?

    “健文……”乐哲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定。

    “怎么了?”

    “后备箱里……有个蛇皮袋对吧?装一个这样的小孩足够了吧?”

    “你……你打算做什么?”

    其他四人都很慌乱地看着他,渐渐猜测到他想做些什么了。

    “还有,我记得有带备用轮胎。”

    刘之远头一个反对道:“不行,我们得报警才行啊。难道要把尸体给埋了吗?”

    “报警?你开什么玩笑!”乐哲指着在场每一个人,说:“想想吧,当初我们提出建立乐队,放弃学业的时候,被多少人耻笑过?我们没跟家里要一分钱,出来闯荡,看人脸色,在街头和地铁表演,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终于让媒体注意到我们,可以让我们黑色大地的名声传扬出去!你们知道如果报警意味着什么吗?现在的狗仔多精明啊,白的都能写成黑的,到时候一见报,我们就全完了!别说梦想了,今后想抬起头来做人都很难!”

    他说的,是实话。

    黑色大地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放弃了一切,来组建起这个乐队的。在社会上讨生活,有多么艰辛,也都是心知肚明的。这个丑闻见诸报端后,即使最后他们没有被追究责任,但是绝对会赔款,而且名声也不可能不受影响。也没有一家娱乐公司可能跟一个有污点的乐队签约,破坏其形象的。更何况,开车的……还是乐哲这个主唱,想要赖掉也不可能,因为其他四人全部喝了酒,没人能替代他假冒司机!

    思索了半天,最后所有人都答应了。不,与其说是答应,还不如说是默认了。

    于是,大家都开始帮忙,换好轮胎,再将那孩子的尸体装进了蛇皮袋里面,放入车尾箱。

    根据旅游手册上介绍,普涟山西面有两座相隔的断崖,由一条吊桥相连,下面的水流非常湍急,如果把尸体扔到下面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找到。

    到达断崖边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意味着犯罪啊!

    刘之远最后还是抱着反对的心态说:“乐哲……算了吧,毕竟不是我们的错,当时的情况下,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我们每个人都会帮你作证的,然后求警察帮我们保守秘密,不就可以了吗?”

    “警察或许可以保守秘密。那受害者家属呢?”乐哲指着车尾箱说:“这孩子的父母,肯定会和我们打官司要求赔偿,交通法我还是懂的,现在不是钱赔多少的问题,而是肯定会见报。现在这个社会,哪里有瞒得住的事情?我敢保证,那些记者肯定会不负责任地乱写,到时候以讹传讹,如何还原事情真相?没有人会关心事实的真相,那些八卦的人,更喜欢看到的是丑闻!”

    是的,他说的是事实。报警的话,就意味着他们今后乐队生涯的断送。如果他们已经是很出名的组合,那么或许还有复出的可能。但他们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乐队,今天是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就算我们报警,这个孩子也不可能复活。他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错,我们也要生活啊!良心,社会公德,这些东西能用来过日子吗?

    答案是,不能。

    就算今后背负着道德的十字架活下去,也比断送梦想,失去生活的经济来源要好。

    没有人能够再反驳他的话了,因为,他们何尝又不是那么想呢?

    组建乐队,希望唱出名声,能够一起成功,是大家多年来的梦想。为了这梦想,大家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周围的人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而黎英的父母则是放下狠话,绝对不会给他任何经济支援。

    大家是共同扶持,把一块钱掰成两半用,拼命努力练习,才有了今天的。

    乐哲打开车尾箱,将蛇皮袋拖了出来。接着,他走上了吊桥。

    “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如果有来生,你再投胎转世为人吧……欠你的,我下辈子再还给你吧!”

    接着,乐哲将蛇皮袋扔入了吊桥下飞驰的水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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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5:59 PM |只看该作者
这个时候,话筒另外一头传来约翰的声音:“喂,是伊润暗先生吗?”

    “是……你是约翰先生?”

    “没错……宗蒿霖小姐在这里?”

    “是……”

    “请你立刻让她听电话,快一点!”

    润暗还是有些不解,但是,他还是把电话拿给了蒿霖。

    这个时候,蒿群正独自在家里面,听着悠扬的音乐。那是黑色大地的CD,那一天,蒿霖从G市回来的时候,正好拿到限量赠送给观众的珍藏CD,她回来后就拿给了蒿群。

    坐在轮椅上的蒿群正闭目养神,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裤子下方,开始不断地冒出血来。不久以后,整张轮椅下面……不,整个房间的地面全部都被鲜血染红了。再仔细看向那裤子,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

    蒿群的手,拿着CD,目光变得狰狞异常,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头不断地晃动着,脖子居然时时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现在坐在这张轮椅上的……只是半个身体而已!

    “蒿霖姐姐吗?我是约翰,你弟弟……你弟弟宗蒿群不是一个人!昨天打电话来的人是我,我听了我和他对话的电话录音带,可是……可是从头到尾只有我说话的声音,根本没有他的声音!”

    在蒿霖家里面,此刻蒿群的房间内,只剩下一张空空的轮椅,轮椅上面,只垂着一条……完全被血浸透的裤子。






第九章 怨灵


宗蒿群早在两年前的车祸中就已经死了。

    他并不是下身瘫痪,而是……他只剩下了半个身体而已。

    在唐海祥的磁带里面,提到的“两个活人”,就是指在蒿群身边的深槐和蒿霖。而黎英听到的那如同是什么在滚动的声音,是推动轮椅的声音。

    两年前,蒿霖带着蒿群,到E市著名的风景区,普涟山上旅游。同时,那一天,黑色大地乐队成功举行了一次公开演出,有许多媒体都纷纷前来采访,盛况空前,这也是这个乐队迈出的第一步。

    悲剧,就是这两条平行线相交的那一刻开始的……

    “你开……开什么玩笑?约翰,我弟弟不是人?”

    “当然了……你必须离开他,否则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蒿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蒿群明明就活得好好的,约翰怎么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来?

    那个孩子,一直都很乖巧懂事,虽然刚出车祸的那段日子有些自暴自弃,但是他始终……

    车祸?

    蒿霖的记忆一瞬间被拉回了两年以前的那个日子。

    那一天,是蒿霖的博士论文被彻底重视,她针对诸多城市出现的超自然现象的研究分析,相当透彻,并且从精神和心理上给予了人们所可以信服的答案,当中也列有不少证明。而且她对于灵异的说法没有完全否认。

    所以,她带着蒿群,到普涟山上去庆祝。本来,是打算在山上露营个两三天的时间的。蒿群当时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很是兴奋。虽然他年纪还很小,有些事情不太懂,但只要姐姐感到高兴,他也就会如同是自己的幸福一般。

    开着向朋友借来的车子,就这样,她带着蒿群沿着山路前往露营的地点。普涟山的山脚下有着好几条环形的公路,而且路也多数不平坦,车子一直很是颠簸。

    蒿霖当时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地心口发闷,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蒿群当时则兴奋地摆弄着手上的游戏机,表情很是专注。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她戴上耳机,接通电话,问:“喂,请问是哪位?”

    “这是宗蒿霖博士的手机吧?”

    “嗯,请问你是……”

    “您好!我是诺索兰公司的开发部部长路深槐,可能有些冒昧……拜读过您的论文,我非常欣赏你的见解,不知道能不能约时间见一个面?我想代表我们公司,和您谈谈,因为我们公司很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蒿霖记得诺索兰公司是国内有名的民用科技开发公司,她是一个研究关于灵异和怪谈现象的学者,在业务领域上应该没有什么涉及啊。

    “路部长,你这样……多少让我有点突然……”

    “啊,是我唐突了。不过我……”

    “那好吧,明天,明天下午四点,我们约好见一个面吧。”

    目前的蒿霖还是在进行研究工作为主,想做一个自由职业者,目前美其名曰民俗学家,实际上是对灵异现象很感兴趣。因为她的才能,也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自然会有人赞助,经济上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主要还是个性比较随心所欲,不喜欢被束缚。

    终于到达了普涟山山顶的时候,天空却是灰蒙蒙的,而且人也不多。风席卷着地面的落叶,周围的气氛,实在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那一天……

    蒿霖忽然从记忆中警醒过来,她此刻什么也不想再去考虑,立即就朝门口冲去。而深槐则完全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抓起话筒就问:“喂?是约翰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哲咬紧牙关遏制住自己想要抽烟的冲动。

    他现在,一个人也联系不上了。只能独自地坐在家中的地板上,苦恼地抓着头,回想着刚才娱乐公司打来的电话。如果还不能够尽早给他们回复,就会重新考虑和他们签约的建议。

    两年前,乐队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出名的机会,本来,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但是,在普涟山上,一切都终结了。

    他可以发誓,那天他绝对是滴酒未沾。尽管很兴奋,但他还知道起码的底线。其他人虽然都是尽情地烤肉、喝啤酒和狂欢,他则只是抽烟而已。

    尽兴以后,大家才一起上车。只有他一个人是绝对清醒的。

    下山的过程中,兴奋的大家还在一起回想着演出时的高涨气氛,一起唱歌。本来,那天晚上该是他们的梦想启航的日子。可是……

    普涟山那该死的下坡路!

    靠近山脚下方的环形公路,下坡倾斜得很厉害,几乎和水平成45度角。下坡的时候,就算是踩下刹车,车子也停不下来。所以他尽可能地让车子开得慢一些。

    “那不是我的错……我明明已经踩了刹车了……”

    车子内响亮的歌声,将那原本可以听到的口哨声掩盖住了。第一个注意到口哨声的人是黎英,随即,一个幼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车灯前面。

    那个时候……恰好正在下坡!

    蒿霖那天晚上,和蒿群吵架了。

    本来是很开心地搭好了帐篷,但是,蒿群却是因为打游戏通关很不顺利,心情一直不好,没事找事地不给蒿霖好脸色看。本来蒿霖尽量让着他,可是他后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做什么都嫌东嫌西的。

    “姐姐……如果上次你帮我买那本攻略杂志的话,我就肯定能通关了,都怪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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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8 05:57 PM |只看该作者
第八章 手表

蒿霖拉开窗帘,让阳光全部洒入室内。

    终于搬入了新家。有深槐帮忙的话,房子的尾款基本不是什么问题了。如果……这里可以成为他们最终的眷属之地的话,实在是莫大的幸福了。

    蒿群见姐姐满脸都是笑容,不禁也好奇地问:“姐姐,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嘛……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蒿霖回过头,走到蒿群面前,蹲下身子,说:“蒿群啊……你感觉路叔叔怎么样呢?如果他做你的姐夫,你感觉怎么样呢?”

    蒿群呆了呆,随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姐姐,太好了呢。没想到你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我原来以为姐姐你会因为我,一直都不去谈恋爱呢……”

    看得出来蒿群并没有什么不满,这也让蒿霖内心宽慰了不少。

    她的无名指上,已经戴上了那枚戒指。不断触摸着它,回想着过去的日子,实在是非常感慨。为了帮蒿群治疗脚伤,自己却是不惜进入了那家公司,协助他们研究那个灵异空间。

    公司的大楼内部,时间和外部的流动不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灵异现象。科学家们虽然也无法解析其原理,但是通过技术的确认,甚至在海外也找到了这个异度空间的入口。

    她并没有想到,这差一点就害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掉了。

    “蒿群……”她抚摸着这个孩子的脸颊,说:“今后,就让路叔叔……不,是姐夫和姐姐一起和你生活下去吧。我们会给予你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因为我爱着你啊,我绝对不会放弃能让你再次站起来的希望。”

    “你放心吧,姐姐……我没事的。”蒿群看起来很是坚强的样子,反而倒还拍了拍蒿霖的肩膀,说:“你就放心好了,姐姐!我不会再让你担心,毕竟我也长大了,不能老让你照顾我啊。何况我现在也不是完全不能走路嘛,你说对不对?”

    “是呢,蒿群是个男子汉啊。”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和深槐约好下午见面,于是问道:“蒿群,现在几点了?”

    而蒿群并没有去看他手腕上的表,反而是从他的口袋里面取出了一快银白色的手表来看了看,说:“现在是……”

    她的双目几乎差一点瞪出来。

    一把抢过那块手表,她拼命摇着蒿群的双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蒿群,为什么手表在你这里?我明明有扔掉它啊!这是我过去工作时必须要用的手表,为什么?为什么你拿着它?你有,你有戴过它吗?告诉我!”她最后的几句话,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蒿群完全是一片茫然,支支吾吾地说:“姐姐……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的表……”

    “这不是重点!这手表是诺索兰公司职员的标志,你看,这里还刻着‘诺索兰’的英文!这手表我已经扔掉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不,不是的。”蒿群急忙解释道:“那天我看到你放在桌上的这块手表,指针的行进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就不准,所以我想你的表既然坏了,就帮你去另外买一块吧。路叔叔到我家来的时候,他也把手表脱下来过放在桌子上。也和你一样,指针走动得很快,所以我就连他的份也一起买了。结果我买了两块可以准确看时间的表,替换了……”

    蒿霖顿时恍然大悟。

    她彻底明白为什么她和深槐没有消失掉了。

    慕镜没有消失,是因为他当时待在G市的缘故吧?而且他当时也没有戴手表。而自己和深槐,则是因为戴着的是普通的手表,所以才逃过了一劫。

    因为这手表根本就不是显示正常的时间,仅仅只是将自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和那个异度空间连在一起,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看手表显示的时间,她也因此从没有发现。

    “但是……为什么你拿这块手表来看时间呢?不是不准吗?”

    蒿群的回答让她非常意外。

    “最近这表好像变好了,指针的走动完全变回了原来的状态。”

    变好了?

    “反而倒是平时我戴的手表,经常出问题呢。不过因为这是姐姐你送我的礼物,就算不准我也一样要戴着。”

    她接过那块手表一看,果然,指针很平稳地行进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

    “对不起啊姐姐,瞒着你这么做……因为我担心如果我买好手表送给你,你不一定会接受,因为你一向是个很节俭的人。”

    “蒿群……你没有戴过这块手表吧?”

    “嗯,没有啊……”

    “回答我,真的没有戴过吗?我不会生气的。”对蒿霖来说,确认这件事情比什么都重要,万一这块手表真的被蒿群戴过,那就代表着他和那个空间建立起了关联……

    这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没有,我绝对没有戴过这块表。”

    听蒿群这么一说,蒿霖总算是放下心来。她捏了捏那块表,说:“听好哦,蒿群,我现在要出门一下,去附近见一个人,晚上我会回来帮你做饭的。对了,路叔叔的手表也在你这里吗?把它给我。”

    “好的,我明白了。”

    无论如何,蒿霖都必须确定,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这手表的指针,为什么突然开始以正常的速度转动了?

    她必须查清楚……

    深槐在前往蒿霖家时,收到了她发来的短消息,说她现在会到润暗家去,让他也一起跟来。

    从口气上来看,似乎很是急促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内心也开始着急起来,又开始踩起油门来……

    “怀表?愿姬,你喜欢带着怀表?真少见啊。”

    深槐回忆起昔日,公司帮他们定做手表时,愿姬坚持不需要手表,而要怀表。这让慕镜和深槐有些意外。爱好时髦的女性总是喜欢佩戴手表,而她却完全不同。

    愿姬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拿着银色的表链,看着怀表上的时间时,样子倒很是有味道。她做事很严谨,所以房间里总是看起来很有条理,而且做事有计划性,绝对不会随意地安排自己的时间。

    她死后,生前使用的怀表就一直被深槐带在身上。

    那块联系着愿姬的灵魂和那个异度空间的怀表,是一个媒介……而这块怀表现在居然开始走动了,而且……居然正常地显示时间。

    这一点,本身已经足够不正常了。

    他判断,估计那个空间本身又发生了什么异变。表面上看,随着诺索兰公司的消失,那些灵异现象大楼也不见了。但是,恐怕却是以另外一种姿态,无孔不入地展开着新一轮的诅咒。

    愿姬从过去就对那个空间有过很多的想法和见解。尽管无法从科学的角度解释那些空间的异常时间流动,然而,她却知道在那个空间,时间是被扭曲和异化的存在。

    令人最为不安的……就是伊润暗的小说《死离人形》。在故事中,诞生于异化时空的灵异大楼中的恶灵,不断地紊乱时空,制造出许多恐怖的现象来。太多的情节,和公司的实验有着类似的地方。

    尽管公司的人最后认为这只是巧合,但愿姬却从来不那么想。

    “你们听好哦……伊润暗这个人和公司没有关系,这一点我不否定。”愿姬在向他们分析的时候,先是肯定了公司的调查无误:“我清楚公司的情报调查手段,既然得出伊润暗和公司无关的结论,必然不会有假。但是,他却写出了和现实如此类似情节的小说,我想,恐怕这个空间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们之前认为,这个空间,单纯只是时间的流动和外面不一样而已,但是……恐怕并非是从物理角度来说,这里的时间变快了。没错……对于这个空间来说,并非如同科幻小说里那样阐述特殊时间地带……不是的,这个空间并不是时间流动得比外界快,而是一个紊乱的异度空间。”

    那个时候,慕镜和深槐都没有怎么听明白,请她解释得详细一些。

    “听好了……”愿姬拿着《死离人形》的书,指着书的封面上的一只巨大钟表,说:“这是一个灵异空间。在这个地方,时间并不是自然而然地在同一个领域释放,而是被这个空间所吸收了。”

    “听好了……时间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被我们遗忘的时间,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刻释放出来。这代表着很恐怖的事情。如果说我们确实经历过的时间会被吸收的话,那么,这代表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慕镜这个时候还是完全不明白,可是深槐却是略略有些懂了。

    “你是说……我们存在过的时间,会不断地被吸收掉,就如同……我们根本没有经历过一样?”

    “最坏的状态……”愿姬说到这里,神情已经很是阴沉:“紊乱的时空会造就因果的倒置。就和《死离人形》描述的一样。”

    因果的倒置,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就比如《死离人形》的诞生一般。难道,是因为伊润暗写出了《死离人形》,这个异度空间才会产生出来吗?可是这个空间的产生,在时间段上却是在小说写成以前啊!

    如今,深槐已经无法怀疑愿姬的推论了。因为真实恐怖片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而且,《死离人形》的因果倒置现象也的确地出现在了其中一个被诅咒者的身上。

    这太可怕了……未来发生的事情,会在过去就产生出结果来?

    甚至,愿姬还得出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结论。

    “伊润暗的父母,也是这种因果倒置现象的受害者。”

    说到这一步,谁都该明白了。

    慕镜抢先深槐一步,说出了这个答案。

    “是不是……你想说,是因为未来伊润暗写出了这本小说,并因为某种无解现象,在过去就表现出了结果,所以……他的父母才会死?被小说里提到的三道爪痕所杀害?那,是不是说……如果伊润暗没有写过那本小说,他父母就不会死?”

    “表面上看,伊润暗似乎是根据他父母的死来构思出‘死离人形’,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空间的存在和他的构思如此酷似就在逻辑上说不通了。创意相同还可以理解,但他没道理会知道那么多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小说里面的情节……其实几乎没有一段是虚构的。”

    深槐当然不会告诉润暗这个结论。因为这太残忍了,等于就是告诉他……是他杀害了他的父母!

    他所写的恐怖小说《死离人形》,在六年后的现在,被屠兵宗家收藏的恐怖片,于万圣节之日现实化,而这个现实化,紊乱了时空,居然在十多年以前就开始表现出了具体的现象。

    而诺索兰公司的消失,也是因为和那个空间扯上关系的人……他们存在过的时间,都被吸收掉了。并且,会在更久远影响更多的人。

    谁也逃不掉的……

    抚摸着怀中的那块怀表,深槐在内心祈祷着,他们可以度过这场灾难……如果不能战胜这个诅咒的话,未免太悲惨了……

    他们,绝对不能被一本小说里虚构出来的异度空间,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不过,在那之前……

    “我打算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看,现在估计可以联系上她了吧?”

    约翰又一次拿起唯晶房间内的话筒,然而,他却不小心按下了另外一个键。

    “这是……”

    他无意中启动了昨天打电话给蒿霖家时的电话录音。

    可是……短短的一分钟内,他的额头却开始冒出冷汗来。一旁的慕镜和唯晶,脸色也很不好看。

    “不,不会吧?”

    “没错,不会有错的……”

    约翰面如死灰,他一把取出了电话录音带,说:“快,得去见他们……伊润暗,任静他们……蒿霖姐姐她……”

    慕镜现在非常恨自己已经没有裂灵鬼眼,否则就什么都可以解决了。

    “没办法了……再用一次不死鬼眼吧,”约翰发现还是无法拨通蒿霖家的电话(估计是线路还没有接好),咬牙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只要是为了姐姐她的话……”

    慕镜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约翰刚准备要使用不死鬼眼,忽然隋云希匆匆走了进来,说:“各位……刚才,有一个叫伊润暗的人打电话来说,叫你们都到他家去,说路深槐和宗蒿霖那两个人也在。”

    润暗拿着话筒,看着阿静那睿智的神情,心里对她不禁佩服得很。根据蒿霖的话,她已经判断出约翰至少不会伤害她,而结合深槐和蒿霖的话,得出那些手表的异变,以及慕镜发来的短消息,她已经得出这个城市即将发生异变的结论,而至少约翰一定会来把事情说清楚,他必然知道些内情,否则没有理由能够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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