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 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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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東西年代久了，隨著歲月埋藏太多的往事，總會有些異樣…」

想鑒定古董，很難也易。
鑒定古董就像分辨一個人一樣，如果你跟這個人很熟識，那麼你很容易認出他。同樣的道理，如果你對某個朝代的某種古董很熟悉，那麼你就很容易辨別出真假。
所以如果你接觸真古董多了，耳鬢廝磨、耳濡目染之下，再逼真的仿品你也能辨得出來，再蒙塵的真品你也能認出來。
修復古董和鑒定古董不一樣。
修復古董難比登天。
由於甚少有可鑑之前車，所以每一次修復古董都是開創先河。所一次都需要詳細的安排、計劃和膽大心細的試驗、嘗試。遇上是無價之寶，更是不容有失，心理壓力之大，非常人所能承受。

我家是做買賣古董的。
由祖父輩開始，我家修復了很多在文革時期被破壞的古董。祖父的手工精細，在行內有很高的信譽及名聲。父親承續祖業，亦把老字號的名譽維持著。在父親少年時，更還到過國家機關單位專門負責文物維修保養的工作。到了我這一代，卻又慢慢的回到買賣古董的老本行，很少再幹修復古董這種混水了。

我姓古，名月言。
以下是我身為古董商所遇到的一些故事…

sis630

这小说,有人post 过了哦~~
不过目前有点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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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第二天的早上，老頭子七時多就踏進了我的辦工室。
「那個木偶呢？」老爸探頭四處張望。
「我給了她一個解脫…」我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坦白的向我老爸說。
「神經病又發作啦？」老爸一時沒有意會到我的意思。跟著他就發現了那個在我的工作桌旁的大鐵桶傳來的怪味。
平時那個大鐵桶是我用來隨手拋棄維修古董時所弄出來的垃圾的，現在老爸站過去旁邊卻只看到一堆灰燼和一陣濃鬱的檀木燃燒味道。
老爸望著我，用手向那些灰燼指了指。
我點了點頭。
老爸立刻大發雷霆。
「我操你媽的臭小子！你這個敗家不肖子！你老子我花了五萬塊買回來的清朝古董你發甚麼神經放火燒了？……」
開始時他是站著罵，而我是坐在沙發上聽。
到後來他罵的累了，轉成他坐到沙發上繼續罵，我則站了起來被教訓。
等他終於停下來，已經是早上十點半。
我把我昨夜的經歷告訴了他。
我亦已經準備好被他架著去看心理治療師。
但老爸聽完我的故事後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
他先是瞪大了雙眼看著我很久。
之後他緩緩的從身上除下了一條紅色的繩子。繩子上面系著一個玉器。
我見過這個玉器，我也知道這個玉器是我太爺留下來的東西，已經傳了三代，算得上是傳家之寶。
老爸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從他手上拿取這玉器。
「這個東西由今天開始務必隨身！緊記！」老爸的眼神變的認真。「我們家裡是做接觸古董的生意的，本來應該要以百無禁忌之心處事，但是你要知道，東西年代久了，隨著歲月埋藏太多的往事，這些東西總會有些異樣…」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發甚麼呆？混賬小子還不帶老子到茶樓飲茶？」老爸的眼神轉眼間又變回平時那不折不扣的狡猾老狐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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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當我恢復知覺的時候，一個木偶已經出現在桌子上面。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用滿足的眼光看著自己面前的精心大作。房間裡的蠟燭只剩下一根還高著，使這房間變的非常的陰暗深沉。可是我還是可以看出那牆上地下的斑斑血跡，連著一股中人欲嘔的血腥臭味傳入我的感官。
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是混身乏力，只能挽強翻過身來，趴在地上仰起頭看著那個男人。
「呯！」
房門被用力的打開。婦人一邊慌張的走進來，一邊喊著：「心兒不見了！我找遍了整條村，甚至整個山頭也找不到她！…」
她本來還有更多的話要說，不過當她看到那個木偶之後她整個人就呆了，甚麼也說不出來。
沒有娘親會認不出自己女兒的頭髮的。
房門被打開，陽光隨著照進了房間，我也終於看清楚桌上的木偶。
這個木偶跟我之前在維修那個木偶一模一樣。或者應該說，是同一個木偶！
時間就像停頓了一樣。
那兩個人都再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男人繼續用他那欣賞的眼光看著那木偶，而女人也盯著那木偶入了神。
可是女人看那木偶的眼神不同。她的眼神中帶著憤怒、痛心、悔恨和悲哀。
過了很久很久，感覺就像過了一世紀之後，女人終於說了一句話：「你瘋了。」
男人亦終於把他的目光由木偶身上移到他妻子的臉上，淡淡的說道：「我沒有瘋。我已經制成了天下間最完美的木偶。心兒也沒有死，她的靈魂就在這個木偶裡面，她將會以世間上最傑出的木偶的身份永遠存在下去！」
之後女人沒有再說話。她沖了上去。
在他們兩人糾纏之間，木偶由桌上掉落地面。木偶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們兩個撕打的同時，眼角卻滲出了水滴。
我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甚麼事。我想知道，但不能知道。因為接著下來我的眼前變得一片模糊，當我再可以清楚視物之時，我已經回到了我的辦工室。
還是那個蹲著的姿勢，手還是停留在木偶的臉上。不過那滴眼淚已經乾了。
木偶沒有再發出奇怪的聲音，也沒有再動。但我還是緊緊的把她抱入懷內。
我擁抱了這個可憐的木偶很久，也想了很久。
之後我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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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過了數天，男人的工作還是沒有起色。男人的焦慮和壓力卻已把他折磨得不似人形。他已變得神智不清。
「難道真的要按照那古老邪惡的方法…？」男人的內心猶疑、動搖、反覆，他內心的掙扎全都反映到他的臉上。
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小女孩提著帶飯菜的籃子走了進內。
「爹，我給你送飯來了。你工作一定很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小女孩用她那雙像明月的大眼睛天真的看著自已的父親。
「心兒乖！」男人的眼神變了。他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球，好像一頭餓狼盯著自己獵物一樣盯著自己的女兒。「心兒妳想不想幫爹爹快點完成一個最完美的木偶？」
「好啊！」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著。
「那妳先給爹閉上眼睛…」男人一邊說一邊伸手到桌子上，抄起一個修理用的鐵錘…
我下意識感到不對勁，連忙沖上前去阻止。但當我接觸到男人的身體時，我才發覺自己挽救不了接下來要發生的悲劇。我的身體居然像空氣一樣，有形無實，我跟本觸碰不到面前這個男人。
接著男人狠狠地、豪不留情地揮動了那個要命的鐵錘。
我轉身不願看到那情景。
但我知道，那個男人正在用那個要命的鐵錘要了他自己親生女兒的命。
我閉上眼睛，用手蓋上耳朵。我甚麼也不想看不想聽。
可是小女孩的尖叫聲還是從我的手指縫隙間鑽進了我的腦袋中。
我的心突然一痛。
跟著我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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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你消瘦了很多，不要太著急…」婦人看到自己丈夫連碰也不想碰自己送來的飯菜，只好輕輕地安慰。
「正月初三就是和孝公主的生辰，容妃命我要制作出一個天下間最好的木偶來當公主的賀禮，但是我連一點進展也沒有，妳叫我怎可能不急呢？」男人重重的嘆氣道。

「和孝公主？容妃？」我幾乎不自主的退後了幾步。「莫非他指的是清高宗乾隆皇帝最小的女兒固倫和孝公主？」
我心中實在震驚。
我再看看眼前這一家人的打扮和房間內的東西，果然和清朝早期吻合。
「和孝公主排行第十，所以又叫十公主。當時愛新葛羅宏歷（乾隆）老來得女，欣喜萬分。及後小公主日漸長大，活潑伶俐更使乾隆愛不釋手，天天抱在身邊。乾隆曾慨嘆地對公主說：「汝若為皇子，朕必立汝儲也。」和孝公主在十二歲首次受封時便破格獲封為固倫公主，還能在出嫁和珅之子豐紳殷德前乘金頂轎，可見乾隆對她的無比鍾愛。」我努力想起以前讀過的史料。「而容妃則是乾隆帝身邊的紅人，她自身沒有親生兒女，卻將和孝公主視作親生女兒般疼愛、視如己出；她要把世上最好的木偶送給年少的和孝公主當生日賀禮是理所當然…」
在我思想到這裡的時候，那個討人歡喜的小女孩靜靜走到男人的跟前，握著他的手，輕輕的說：「爹，你要保重身體，我相信你會造出最好的木偶的！」
那個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跟著掃掃手說：「好了，妳們都回去吧，別妨著我幹活！」
於是乎婦人帶著小女孩退了出去。
在關門的瞬間，我看到男人注視著自己女兒的瞳孔中閃出異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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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其實說看到了並不貼切，應該說感受到了。
情況就像置身在一個3D電影院內。那些影像、聲音一下子同時鑽進我的腦海裡，並且不由自主地播放。
最先看到的景像是一個坐在桌前埋頭苦幹的男人。從他剃光前額、後束長辮和身上的衣著裝束，可以推測他是清初的平民。
「搞鬼！時光倒流三百年？」我心裡在咕嚕。
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小房間裡，這個小房間門窗緊閉，四角點上了四枝照明用的蠟燭。由於門戶緊閉，也看不出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只看到在燭光閃爍中，男人在桌上在動手幹著某些事情。再看看他在埋頭苦幹些甚麼？原來他在制作木偶。他面前的木偶制作的很好，很精細；但是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非常不滿意自己的作品。
突然間，男人把木偶頭上的假髮扯下了一大半，並把木偶用力擲向牆上，摔得支離破碎。
「怎麼弄都是弄不出如真人頭髮一樣的假髮！…我已經試過了羊、豬、牛、馬、貓、狗等動物毛髮，又試過油浸灌漿，但是就是達不到效果…」男人握緊拳頭沉聲道。
「我造的木偶就是欠缺了靈魂…」
男人看來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但是他沒有放棄。他還是日以繼夜地制作木偶。
可惜他不停地嘗試，也不停地失敗。
「夫君，你累了，好好休息再試吧！」一個中年女人帶著裝有飯菜的籃子，打開了這個小房間的門走了進來。
隨著婦人身後走進內的，還有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有著一張圓圓的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襯托著其餘縹緻的五官，烏黑柔亮的頭髮結著兩個小辮子，那討人歡喜的樣子讓人一看就覺得高興。
不知為何，我覺得這女孩很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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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實在很難想象我眼前的情境是真的。一個原本沒有生命，沒有靈魂的木偶，現在居然像一個活人一樣在地上向我爬過來。它爬的非常緩慢，而且那個木頭造的腦袋中更不時傳來聽起來像「嗚嗚~爸爸~」的聲音。
它和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但是我的雙腿發軟，在這危急關頭居然站不起來。
隨著這個邪門的木偶的逼近，我全身不斷地冒出一陣又一陣的冷汗。
終於在那木偶的手快要再一次踫到我的時候，我拼起全身的力量和勇氣，大叫了一聲：「哇！」
隨著我那一聲大叫，我整個人站了起來，並以最快速度跑到了工作桌旁。我的心在亂跳，我的手在桌上亂摸，巧合讓我摸到了一個維修用的中型鐵錘。我把鐵錘握緊在手中，轉過身去。

這個時候那個木偶居然依扶著沙發站了起來，正慢慢地一步一步向我走過來。
「喂！我也沒有幹過甚麼！你不要亂來呀！」我對這個古董木偶呼喝道。（如果有人不知底細看到這情況，可能還會以為我神經病發作。好端端一個人，不是神經病發作，又怎會拿著一個鐵錘和一個古舊的木偶對持呢？）
「嗚嗚~爸爸~嗚嗚~嗚~」
本來我想沖過去，揮動鐵錘把這個見鬼的木偶打個他奶奶的稀巴爛，但是這時我發現了一樣東西。
在那木偶的眼角，出現了一些水滴。
隨著木偶那笨拙緩慢的移動，那些水滴一點一點的落到地上。
就像一個可憐的小女孩在痛哭一樣。
看到這個情境，我的心軟了，手也軟了。
我走過去蹲在這個古董木偶前面，望著它的臉孔。
之後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擦它臉龐上的眼淚。
就在我接觸到它的眼淚時，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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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睡夢中我聽到有人跟我耳語。但是內容我實在聽不清楚。慢慢地我感覺到好像有人在撫摸我的臉頰。「奇怪？」我閉著眼睛把面上的東西撥開。但過了一會後那面上被觸摸的感覺又再次傳來。
迷迷糊糊中我半睡半醒的睜開了眼睛，想看看到底是誰在攪鬼。
不看還好，一看就不得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人臉。但再看真一點，那不是一張人臉，是一張木偶的臉。是我今天修理了半天那個木偶的臉孔。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大約十厘米左右。當我睜開眼的時候，剛好跟它眼望眼，鼻對鼻。我先是一驚，但令我更驚怕的還在後頭。
木偶的手居然在沒有人操縱的情況下自己在動，撫摸著我臉頰的正是這個木偶的一雙小手！
在木偶的喉頭位置，居然傳出一個極之細微的聲音：「爸爸~爸爸~」

「哇！肥婆奶奶呀！」
我一邊以吼叫來壯膽，一邊用盡全身的氣力推開了這個木偶。這時候我內心的恐懼真的無以復加。我一個翻身，躍到沙發後面。一時間整個辦工室裡響起了驚呼聲、木偶的低呼怪聲、木偶跌到地上的碰撞聲、和我的心臟狂跳聲。當我的心思稍為平復後，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慢慢的伸出我的頭察看那個[粗俗词语过滤-#0044]邪門木偶。一邊竀探，一邊盤算著如果那個混賬木偶對我不利該怎麼辦。
一瞥之下，彷佛我的血液冷卻凝固掉，想起身逃跑但又全身動彈不得。

那個木偶正在掙扎著向我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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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通常我都是一個懶散無聊的人，但是當我認真專心的去做一件事時，我會廢寢忘餐的幹。當我終於處理完由於木偶主人太用力疏撥而弄至開始脫落的頭髮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木偶原來的頭髮質料很奇特，我估計是某種生物的毛髮。但是又不太像，因為以前我碰到過用馬尾毛和牛尾毛所做的假髮雖然堅靱，但絕對沒有如此柔順和有光澤。
但是現在的我也沒有心情去細想。又餓又累的我撿起桌上一個麵包，也顧不得這麵包已經放了多少天就大咬大嚼起來。
回過頭來，卻看到一雙眼在盯著我!

「奇怪！」剛才明明最後修理木偶頭髮的時候，我把木偶平放了讓它躺在工作桌上的，怎麼現在卻站立起來了？而且那種眼神，好像就是直視著我一樣！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我搓了搓眼睛，再看一次。「???」木偶還是好端端的躺在工作桌上啊?！
「難道我餓的頭暈眼花？還是我思覺失調？！」木偶剛才的確是以站立著的姿勢跟我眼瞪眼的…
「不管了！」累的要死的我，轉身躺到沙發上。一定是太疲勞而出現幻覺，我跟自己說。
也不管還未關燈，我便閉上了眼開始睡覺。睡之前還自言自語說以後也不要在喝了酒的第二天通宵工作。
過了不久整個辦工室就充斥著我打鼾的回音。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一些微細的聲音開始夾雜混合在我的鼾聲之中。
那是很細微的、隱約的「吱、吱」聲。就像平時木椅在地板上拖動的聲音。不過跟平時拖動木椅不同的是，這聲音非常細微，但又連續而且緩慢…
過了很久之後，一個陰影出現，蓋過了我的五官。一雙小手也慢慢的伸向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