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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廖中萊：A型流感襲大馬‧再累，也要沉著應付
今年5月15日，大馬在歐美國家陷於A（H1N1）型流感陰影中驚慌失守，終於出現了第一宗從美國帶進來的確診病例。
疫情步步迫近，大馬人慌張失措，對衛生部寄以高度期望，希望從中得到最新和最快的資訊。
失守的那一天，衛生部長拿督廖中萊和衛生總監丹斯里馬利肯都不在國內，兩人正好在飛往日內瓦出席世界衛生組織大會的途中。
廖中萊在機上接到消息，心忖：這下可慘了！
奉行高度透明作業
到了倫敦機場，他們第一時間進行遙控的工作，打電話給首相和副首相秉報此事，同時也指示當時在衛生部主持大局的副總監，不只要發文告，更要第一時間舉行新聞發佈會，讓恐慌的人民清楚瞭解整個事件。
國家安全理事會和衛生部，在最快的時間內啟動了防疫機制，並每天舉行媒體匯報會，把最新的疫情和所要採取的措施有效地傳達給人民知道，奉行高度透明的作業。
從出現第一宗確診病例至今已近兩個月，大馬出現了本土傳染病例，也使到病例多達數百宗。
訪問當天，廖中萊不隱瞞地透露他的憂慮，即國內已出現找不到感染病源的確診病例，或許翌日，衛生部就會宣佈從防疫階層，進入放寬防範，注重治療的緩衝期。
這個訪問，恰好是在宣佈進入另一個階段的前夕，也可對過去兩個月防範期間所採取的措施作一個總結檢討。
同時，我們也藉機瞭解了衛生部長作為一個普通人，如何領導衛生部日以繼夜的應付防疫工作，又如何在疫情每天出現變化和病例節節上升的壓力下，來面對公眾對衛生部的批評和指責。
前線醫療服務待改善
問：談談擔任衛生部長的壓力，特別是在目前這個非常時期。
廖：衛生部的傳遞系統的確有待提昇。每次聽到有人投訴，醫院又有疏忽案件，心裡會很難過。
我們的前線醫療服務，有待全面改善。
我上任後，花了很多心思去解決問題，比如縮短病人候診時間。在政府還未真正談關鍵表現指標（KPI）之前，我們已經在推動了，畢竟衛生部是最講求效果的。
我們的指標是跟世界衛生組織和全世界的國家比較，馬來西亞的衛生水平在世界上是排在前幾名的，所以要跟先進國比較，壓力很大。
防範措施要快也要准
問：最近爆發A（HINI）事件，會不會讓你的壓力更大？
廖：我們花了很多時間來確保防範措施做得足夠。我們要人民對政府有信心，因此政府要立下一個標竿，要有透明度。我們所採取的措施不但要快也要准；我們必須負責任，因為人民都在看我們怎樣做，馬虎不得，不能失職，不能有稍微的耽擱，這些都是人民的期望。
同時，我們也要人民負起一定的責任。因為當傳染病在蔓延時，單靠政府是不夠的，政府只能引導和帶動人民嚮應防範的工作。所以，防範疫情人人有責，並不是一個口號，而是實實在在必須去推動的。要讓每一個人都感同身受，並不容易做到。
其實私人機構和各單位都能夠貢獻一份力量來阻止疫情的蔓延。以目前的感染度來看，全民必須有很高的醒覺。如果人民的醒覺不夠高，後遺症會很多。
讓人民知道政府已做好準備
問：你提到人民對衛生部的信心很重要。從一開始到現在，你覺得人民對衛生部的信心指標是在上升還是滑落？
廖：我覺得欣慰的是，從5月15日開始我們就做了很多措施，很快傳達給人民，包括在所有關卡進行體溫測量，設立行動中心、在醫院和藥物的準備，一系列的行動讓人民知道政府已經做好準備，也讓人民感覺到政府的責任感。
我相信人民對衛生部是有信心的。
規定僅衛生部可代表發言
更重要是，我們規定每天只有衛生部可以代表政府發言，以免引起公眾的混淆或無所適從。
這是我們從立百病毒事件中學習到的。在立百事件中，大家都很緊張，因為獸醫局和衛生部各有措施和說詞，訊息的傳達不只引起混淆，也製造緊張。
從這個事件過後，政府決定若出現類似的傳染病，一定要由單一的部門來發言，以便有效和有系統的傳達訊息。也不會引起混淆。
此外，我們也獲得每個層面的合作，包括私人機構和學校等，讓我們在進行防範工作方面取得相當好的效果。這是很重要的。因為大家都有一致的行動，疫情才會受到控制。
疫情傳染度很高
問：但疫情還是擴散了，甚至我們已經宣佈進入緩衝期。是不是人們本身缺乏責任心，或醒覺不夠，才會在無意中把病情擴散？
廖：一些人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把病毒傳染出去，並不是故意的。最重要的是，這無關意識高不高的問題，而是這種病本身的傳染度很高。它的殺害力不高，但傳染力很高，所以很多人會受感染。
這就是為甚麼世界衛生組織要大家提高警惕。
在這種時侯，真正的高風險群就必須更小心。
其他人必須對本身的健康負責任，對自己的健康要有KPI，否則就不能瞭解自己的健康狀況。這包括運動、運動、飲食習慣、生活習慣管理、關注環境和個人的衛生等。
人民衛生意識提高
問：從這個事件上，你認為它給了人民怎麼樣的教育？
廖：從此事來看，衛生部達到了一定的目標，看到馬來西亞人民對衛生意識已大副度提昇。很多人開始注重個人衛生。不過，還可以更進一步的加強。
接下來我們會不斷的傳達訊息。這些簡單的訊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其他國家也在不斷的宣傳這種意識，包括多洗手和戴口罩，以免把病毒傳給他人。
國家經濟重要 人民健康更重要
問：在整個事件上，衛生部保持高透明度，但也有一些部門包括旅遊部認為衛生部反應過敏，損害國家利益。你怎樣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
廖：國家經濟重要，人民健康更重要，這是我的看法。當我在進行防範工作時，我是以國家人民健康為主。但我要強調的是，我們的措施也是保護國家的經濟。只要做足防範措施，人民的健康有保障，對國家經濟也更好。
我覺得一些人如旅遊業者本身有錯誤的看法，他們沒有傳達正確的訊息給外國遊客，包括媒體。
例如，馬來西亞宣佈了很多措施，這證明我們的情況還是受到控制。我們能夠保護人民的健康，外國人來馬來西亞是安全的，不需要感到害怕。
他們無需擔心馬來西亞衛生部所發出的訊息，因為我們必須照顧本地國民的健康。外國人來這裡，我們給予他們最好的保障，所以他們不用擔心。
我跟旅遊業對話時，他們都很滿意我的解釋，也瞭解到衛生部所進行的防範措施是必要的，同時，他們也認同訊息的傳達可從多角度來看。
現在我們正在把正確的訊息傳達給外國媒體。有時是外國媒體錯誤報導本地的情況，比如說我們用頭條來報導，人家以為很嚴重，其實並不是這樣。我們的防範措施仍是做得很好的。即使進入緩衝期也不會影響到旅遊業，人民不必擔心。
聽取各種建議做決定
問：你在處理這個問題時，會不會處於兩難的情況？例如，你做得太多人家認為你反應過敏，你做得太少別人認為你沒有盡責？
廖：我會聽取各種建議和看法。我們要做決定，就必須勇敢面對。如果你說我過敏，過敏在哪裡？你一定要用理由來說服我。
例如有人問，為甚麼我們不能像並以美國和澳洲那樣。
這點我要說明，第一：這些地區的情況已經失控，他們沒有辦法控制了，所以就不管了；第二，進步國家的人民有較高的衛生知識水平，生病了，他們會自己去查資料，去尋求醫治；第3，我們這個地方有禽流感，有沙斯。N5N1的死亡率是61%，沙斯的死亡率是9.6%，而A型流感的死亡率很低，只有0.4%。
但不要忘記，因為我們這個區域有很多其他病毒，隨時結合在一起，變種為另一種傳染病，我們並不知道。
充滿變數不容疏忽由於充滿變數和不穩定因素，我們不能容許有任何的疏失。
所以我們必須進行很多防範。同時我也認為，馬來西亞人民需要衛生部提供看法和意見，如果他們不是渴望得到最快的訊息和瞭解我們要採取的措施，媒體也不會大事報導。
這麼多人要看這些新聞，是因為他們需要瞭解情況。美國和澳洲不需要媒體大事報導，是因為他們可從其他管道得到資訊。他們的需求也不一樣。
由於國情不一樣，人民得到資訊的方式不一樣，人民的思想層次不一樣，我們不能把別人的方式完全用在這裡。
配合防疫措施人人有責
問：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很混淆，對這個疾病認識不夠，也覺得恐慌。衛生部宣佈了很多措施，但看起來又不是很可行，留下很多疑問。這會不會影響公眾對衛生部的信心？例如衛生部公佈要隔離，但公眾卻不知道要怎樣做。
廖：以隔離來說，我們給的是一系列的步驟。至於當事人有沒有做？學校的教師有沒有根據這些步驟來防範，我們不可能完全掌握。
我們不能監督每一個人，這是每個人的責任感問題。
所以我們也藉這個機會讓公眾知道，健康和傳染病的問題，是人人有責，並不是靠一個部門能夠做到的。
疏漏在所難免 會從經驗中學習
問：在州立華小事件上，有家長不滿衛生部沒有關心到學生。
廖：的確，我們人手有限，難免有疏漏，我們會從經驗中學習，加速行動。
衛生部處理A型流感的手法，不是臨時才做的，我們是有計劃的，可能每項計劃無法做到最完善，但這些都是經過策劃的，並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至少我們知道到了哪一個階段，就必須要怎樣做。我們的官員也做好準備，所以不會有太慌張的情況。如果沒有做好準備，有事情發生時我們根本不知道要怎樣做。
所以說，馬來西亞在這幾年來所做出的努力，已經奠定了一個基礎。
我們之前有立百、有沙斯，讓我們從中得到經驗。不過，我們還是戰戰兢兢，因為我們知道我們不完美，所有的關卡還是有漏洞，我們也有接到投訴，所以我們一直不斷改善。
但是，我們感到欣慰的是，人民給予高度配合，也關心我們怎樣把工作做好。這是很重要的。
星洲日報‧2009.07.19
http://www.sinchew-i.com/sciWWW/node/104870?tid=3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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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19 03: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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